宋绯接过后,随手塞进口袋,对来人正色道:“叫声姐姐,我就原谅你。”

小姑娘茫然。

倒是钟时暮飞快瞧了眼她。

这脾气,怎么比小孩子还小孩子。

他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拍了下宋绯,对小姑娘道:“阿姨给你开玩笑呢,谢谢你的照片。”

等小姑娘走后,宋绯才调转枪口:“阿姨?”

钟时暮:“不然叫你姐姐,那我呢?哥哥?”

宋绯哦了一声:“你脸皮厚的话,也行啊。”

钟时暮不得不指出:“绯绯,我们相差不到多少。”

宋绯双手叉腰:“这位叔叔,刻意提醒女士年龄可不太礼貌。”

钟时暮不动声色:“这位阿姨,勇于面对现实也很重要。”

两双眼睛你来我往,由宋绯咻咻咻地递刀子,而钟时暮则游刃有余地全部避开。最后,宋绯哼了声,昂头挺胸,高贵冷艳地往前逛去了。

可不过一会,就听前面传来她惊喜地叫声:“这个好有趣啊!”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她对着手工艺人的现场表演连连鼓掌,倏然之间,唇边笑意浅浅浮现。

锦南的老城区巷陌纵横,单就一个下午时间并不能全部走遍。

不过宋绯前这里并不是为了打卡景点,而钟时暮虽然不说话,看起来也是慢悠悠地不赶时间。

所以,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走走停停,直从天亮走到了夜幕低垂。

锦南的夜晚分为两种,新城霓虹林立,老城古韵悠长。

前者宋绯已经见的够多,后者,还未细细咂摸品味。

现在,她就站在临水的街边,眼前是一溜高悬的灯笼,灯笼下方,游客来来往往,其间不乏身着汉服的年轻女孩,宛如古老的仕女图一般,与此情此景相得益彰。

“真美。”宋绯忍不住道。

而耳边,适时传来一句轻声附和:“你一直很喜欢这里。”

一直……

宋绯恍然想起,她第一次来锦南,江兴就说过,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那时候,她只当作是客气话。

可钟时暮却不再多言,伸手勾住她胳膊:“来,带你去吃饭。”

这是他们今晚的最后一站。

钟时暮带去的地方,不是任何一家人满为患的餐厅,反倒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一栋双层小楼下面。

一楼卷闸门紧闭,二楼隐隐有声,抬头看去,门合着,旁边挂着块锃亮的“周记”招牌。

宋绯随他踏上室外楼梯,咯吱咯吱,生锈的钢板不断发出声响。

他们将要踏上最后一级,眼前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冲钟时暮热络地笑:“时间算得刚好,果然是您。”说着,目光转到他身后的宋绯,突然激动,“太,太太?!”

宋绯奇怪,而钟时暮只嗯了声,便介绍:“老周,你……知道。”

听他这样说,她大约明白是自己失忆那段时间的认知,便冲老周笑着点头。

老周更为激动:“快请进快请进,今天算我请!”

一来就吃白食,不太好吧?

宋绯来不及开口就被请进去,放眼看了一圈,里面空间略显局促,很明显是小本经营。

于是,她更不好叫让人请了,可又感觉现在与那个老周不熟,怕直接说出来太不给面子,思来想去,只好拿手戳钟时暮求助:“喂。”

钟时暮偏头:“嗯?”

她眼睛里闪动着局促,说话也小声:“钱没那么好挣,还是别让他请了吧。”

可钟时暮却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用担心,这是他的心意。”顿了顿,他微微带笑,“再说,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