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该起床了。”宋绯跳下床,愉快地瞧着面色不虞的男人,“我先去洗漱哦。”

说完,哒哒哒地跑去外面。

可乐极生悲无外如是,宋绯忘了罗姨每天这时候都会来文苑,刚蹦跶到走道,就听大门咔哒一声,便与迈步进来的罗姨撞个正着。

宋绯僵住了。

罗姨也僵住了。

罗姨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宋绯,礼貌地笑:“太太,早啊。”

宋绯不敢深究她眼里的意思,欲盖弥彰:“刚想去看看天气呢。”

罗姨假装没注意她脖颈上显而易见的红痕:“今天升温了几度,也有太阳。”

宋绯干巴巴一笑,点着头就要往自己房间溜,可身后突然脚步渐近,然后便听钟时暮道:“怎么还不去洗漱?等我吗?”

她顿时炸毛一样地跳了脚,眼前,男人一身松垮垮的睡袍,靠着门挑眉轻笑,散发出无处不在的暧昧旖旎。罗姨自然有所感知,再看向宋绯时,眼里多了些可被称之为慈爱的温暖。

可宋绯却捂住脸,撒开脚丫子落荒而逃。

到了早饭,宋绯照样吃得磕磕绊绊。

其实,她昨晚体力消耗得不少,本该胃口极佳,却架不住钟时暮时不时的注视,不出意外地梗了喉咙。

宋绯咳得昏天黑地,眼前倏然出现一只装牛奶的杯子,她赶紧接过一口闷掉,然后放下筷子,对罗姨和钟时暮说了句:“吃饱了。”

罗姨惊讶:“今天吃这么少吗?”

宋绯站起来,赧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又在想,可不是她愿意浪费粮食,但再这么被钟时暮看下去,她迟早得疯。

于是,宋绯决定去客厅缓缓,不过刚迈开步子,却听手边叮叮当当一顿响,看过去,竟是钟时暮将她剩了一大半的盘子挪到自己面前。

面对她的惊讶,他反而十分平常道:“浪费。”

然后,低头开始消灭余下的早餐。

**

这一天从开始就诡异至极。

等到出门前,宋绯被钟时暮捉住手,一路拉着往地下停车场拖去。

能让堂堂市光总裁在工作日早上甘愿当司机,恐怕只有钟太太本人才有这个福气。可真落到头上了,宋绯却胆战心惊,车开一路便捂一路胸口,直到在西木巷口停稳了才敢喘出口气,拉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等等。”靠近驾驶座的手却被一把摁住。

宋绯心又抖了抖,垂着眼转过去。

钟时暮看她这样子,没说话,伸手勾起她下巴,探身过去印上一吻。

吻来得猝不及防,裹挟着空气一同卷进她口腔,像是惩罚早上未完的序曲。宋绯下意识想推开他,可落单的手刚抬起,就被直冲天灵盖的浪花打得一个哆嗦,手当即软软地捶到对面肩上。

好久,钟时暮才松开她。

“走吧。”他说。

走去哪里?

宋绯神思游离地发着愣,直到唇上被人用手不轻不重的擦过去。

“还想要?”他笑笑,盯着她红肿又晶莹的唇,目光似狼。

宋绯顿时惊出了汗,赶紧别着手推开车门,就这样面对着他退到外面,然后转身就想跑。

可刚跑出几步,却听身后又漫不经心地叫了声:“绯绯。”

“放我走好不好。”宋绯欲哭无泪,僵着身子转回去,眼前却竖起一个食盒:“纪深的早饭,你忘了。”

她呆了呆。

而那张脸从食盒边探出来,意味深长地笑:“不急,还有晚上。”

宋绯火急火燎地跑进“汀兰”,纪深站起来正要说话,就被她塞了个满怀的食盒。

“早餐,吃吧。”说完,低头就往楼上窜。

纪深懵圈了,直到宋绯在楼上重重剁了几下叫,才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这个早晨,不是与之前无数个造成,一模一样吗?

于是,当任雨澜进门时,看到的就是纪深低眉耷眼苦苦思索的样子,见问不出原因,她只好一路唤着宋绯一路到楼上,结果刚踩上二楼,就见宋绯坐在榻榻米上,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绯绯?”

隔得近了,宋绯终于听见,缓缓回头。

窗外枝桠隐有绿意,而她的脸,却仿佛入春一般的面若桃花。

任雨澜沉默片刻,才呆道:“你昨天晚上,和钟时暮……”

话不用说完,只消双手比个动作,就能令对面的桃花顿时化为火烧云。

而市光那边,钟时暮的心情也是显而易见的美妙,甚至在邹利文汇报方林一案时,面对唐斯涵毫无把柄留下的现状,也不曾有所怒气。

邹利文小心翼翼:“钟总,龙牙湾那边?”

他闲闲抬眼:“该合作合作,该撬墙角撬墙角,它们什么都想来,我们当然也得回敬一二。”

说的也是……邹利文默默点头,然后又问起钟正泽。昨天他等问讯等得烦,干脆把钟正泽的动态重新拉了一遍,被特意开了权限的账号在公司内网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发现了钟正泽去财务室的支出。

钟正泽很狡猾,几笔钱款都是正常数额,与申请理由完全对得上号。

“盯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先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是。”邹利文全程应下,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