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忘之还是不说话。

姜明月知道她这是祖传的倔,就抛出最后的杀手锏来。

“你有了自己的地方,可以把老家里那些想带过来的东西都搬过来。我平时也不会去你那拜访,那里是你自己的空间。你自己的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自己的家吗?

何忘之没再拒绝。

在医院住了三天,何忘之的烧都退了,脚也好的差不多了。

因为没带充电线,何忘之也没法给手机充电,她也不想用这么点的小事儿麻烦姜明月。

秘书小王很贴心,给她买了几本畅销书。

有书看,日子也不算漫长。

出院的这天,小王去办理出院手续,姜明月有个重要电话要打,便下楼去车里等着。

何忘之想要把这些书转赠给护士站的小姐姐们,这些天她们对自己照顾颇多。

何忘之抱着书,还没走到护士站,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季医生。

季炳年穿着常服,正在和一位医生交谈,神色严肃极了。

何忘之赶紧躲了起来。

鬼屋的恐怖历历在目。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拖累季医生。

但是离开的步子就是迈不开。

何忘之躲在角落,看季医生和医生聊完,进入了病房。

何忘之所在楼层的病房收容的有免疫缺陷的病人。

如果不是何忘之被送进医院时的状态太吓人,姜明月后来又找了人,其实她没必要住在这里。

季医生来这里是看望谁呢?

何忘之还在思考,有人从里面打开了病房的门,季医生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因为带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见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和水润单纯的大眼睛。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围着米色的披肩,柔软的小皮鞋,一看就被照顾的非常好。

她扭过头要说话,季炳年从后面轻轻扶住她的头,示意她不要动。

他自己则走到女孩子的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相平。

女孩子轻轻拍了拍季炳年的头。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季炳年露出一个极其温暖的笑容。

季炳年缓缓的站起来,接过旁边人递给他的柔软毛毯。

妥帖的将女孩的手和上半身都裹进毛毯里,又拿出一顶淡蓝色的毛线帽给女孩子戴上。

“干嘛呢你?”护士小王拍了拍何忘之的肩。

何忘之吓得差点叫出来。

季炳年推着轮椅,向她的方向走来。

何忘之惊慌,赶紧拽着小王来到了护士站。

“干嘛啊你,跟做贼似得。”小王嘿嘿笑道。

何忘之把手里的书塞给她,道:“留给你们看吧。”

小王随手翻了翻,道了声谢。

护士站的门开着,何忘之背对着门。

她竖起耳朵,听到轮椅压过地毯的声音。

“等我一下啊。”小王说,随后走了出去。

“季先生……”何忘之听到小王的声音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儿小王才回来,看见何忘之满头大汗的样子,很是奇怪,摸了摸她的脑门。

“没事儿啊,脸怎么这么红。”

何忘之不好意思说是紧张,吓得。

“你们这屋空调太高了吧。”她说着,又装死不经意地问,“坐轮椅的那女孩怎么了?”

小王瞪大眼睛,惊讶道:“什么情况?”

何忘之被她一惊一乍吓得心慌,强装镇定道:“没什么情况,随口问问。”

小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是说你是脑袋后面长眼睛了吗?刚刚你明明就背对着门口啊!”

“进来之前看到的。”

“那小女孩啊,好像是著名的芭蕾舞演员,不小心把脚崴了。家人挺重视的。”小王说完,又一脸艳羡的补充道:“你看她男朋友多帅啊,这两天都是他一直忙里忙外的照顾,可贴心了。”

“男朋友?”何忘之讷讷道。

小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对啊。帅吧!据说也是医生。不过忘之,那个女孩长得和你有点像哎!”小王说完,一转头,何忘之已经不见了,“人呢?”她狐疑地说。

原来季医生有女朋友了,还是个芭蕾舞演员。

何忘之替季医生高兴,他那么优秀的人,就该有优秀人的相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低落。

上了车以后,何忘之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姜明月降低了讲话的音量,快速的结束了电话。

转而问司机,“秦师傅,我记得嫂子之前送给你带药粥?”

一贯沉默的秦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无精打采的何忘之,解释道:“就在X大中医药大学,有个教授姓吴,他们家祖宗三代都在中医药大学任职,有秘方不说,医德也好。”

“谢谢。”姜明月说。

何忘之没想到姜明月会给她买这么大的房子,两百多平,三室两卫。

何忘之最喜欢的是阳台,采光极佳,也宽敞。

夏天的时候可以摆两张摇椅,躺着纳凉。

姜明月也很满意。

“忘之,这里的装修是请一个著名的室内设计师做的,日式风格,简单大方,也好调整,如果你哪里不喜欢,可以联系一下设计师重新做。”

何忘之哪里会不喜欢,只是有点惶恐。

姜明月看出了她的不安,轻声叹气。

“我帮你请一个钟点工。”

在何忘之拒绝前,姜明月补充道:“不会很打扰你。你现在这个年纪还是该多读书,把时间用在功课上,杂货不需要你来干。”

在这一点上,姜明月倒是传统的大家长。

何忘之“恩”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姜明月本想带何忘之去看看中医,但是因为公司还有事,只能把地址和医生的联系方式交给何忘之,让她自己抽空去看看。

简单的交代好了以后,姜明月把房产证、所有的门禁卡,钥匙都留下,便离开了。

姜明月走了以后,何忘之才觉得自在了一些。

她打开房产证,里面又掉出来了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上还粘着一个纸条,是六位数的密码。

房子,票子。

姜明月这是想表达什么?

对赵坤事件的愧疚吗?

何忘之把这两样东西收到抽屉里,想了想,又拿出了那张银行卡。

脚上的伤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走在充满阳光的街头的感觉很好。

何忘之就近找了一个ATM机,把卡塞进去,查询余额。

人民币两百万。

这么多钱!

何忘之愣了一下,赶紧把卡退了出来。

她刚走出银行,就接到了姜明月的电话。

“忘之。钱不多,你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自己做一做理财。”

姜明月说完,没等何忘之回话,就说:“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

前些天她还为了钱而苦恼,甚至还动了要不然和汪已桉去一趟M国的念头。

现在自己居然一下子变成了百万富婆。

难以想象。

手机充电线,电脑和一部分换洗衣服还在学校。

刚好午饭也没吃,何忘之搭乘地铁来到学校。

正如姜明月说的那样,五六站,不论是上学还是购物都很方便。

有了自己的住所,确实挺好的,尤其是闹出了苏雯爸妈来闹那档子事以后。

让何忘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被拦在了宿舍门之外。

熟悉的宿管阿姨不见了,换成了一个短发的年纪更大,看起来很不面善的。

她像是认识何忘之一样,伸手就拦下了她,“不能进!”

何忘之从包里拿出了学生证,但阿姨还是说“不行!”

何忘之见她态度不好,也不高兴。

“阿姨,你不让我进去,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理由就是我得保护这一个楼女生的安全。万一出了事儿,你能负责了责吗?”

“我是这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按期交宿舍的费用。我也是该被保护权益的一员,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何忘之字字铿锵。

阿姨却混不吝,“这事儿你和我说不着,我接到的指示就是,不能让你进女生宿舍!”

“您接到的指示?能跟我说一下接到的谁的指示吗?我去问问ta!”

宿管阿姨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何忘之。

何忘之气的心里发堵,但是她的手机没有电,也联系不上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