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定程度上,苏雯的遭遇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自己从没干过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情。

人各有志,她的志气就是要体面的活着。

要想获得被人的尊重,是要靠自己努力获取的。

“谢谢你刚才给我们俩留了一点说话的时间。”何忘之说。

汪已桉拦下出租车以后,一直坐在里面等她。

其实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苏雯立刻闭嘴,但是他却给了何忘之和苏雯最后说话的机会。

“总要让你彻底失望,才能断了那些引火烧身的怜悯之心。”汪已桉轻声道。

XX街人不多,春节期间,很多店都打烊了。

汪已桉心中有数,带着何忘之一直向前走,最后在一家叫做“停”的店门口站下了。

“停?”何忘之仰头研究着只有一个黑字的招牌。

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即使前进,怎么会叫人停呢?

着实奇怪。

汪已桉用力叩了两下门,没过多久,一个壮汉就走了出来,从里面打开了防盗门锁。

“哥,你轻点敲,前两天刚换的新的。”

“又被人砸了?”汪已桉环顾四周,“肥猫,早告诉你了,少出点假货。”

被叫做肥猫的壮汉穿了一件军绿色的短裤,何忘之觉得他的一条裤腿能改成自己的一条裙子。黑色的短袖T恤被撑得非常饱满,肚子上像是扣着一口小锅。房间里没开暖气,他身上却热腾腾的。

肥猫“呸”了一声,骂道:“现在这些装X范,我卖给他真的,丫说进口的好,我给他弄进口的,又嫌价格贵。我投其所好,能让他又装逼又物美价廉吧!这帮孙子买条内裤恨不得都去网上查查真假,时不时的就闹事儿,烦死了,来了就揍一顿,没二话。”

感情她这是来了一家黑店?

何忘之去看汪已桉,往他的身边凑了凑。

她一动,肥猫才注意到她。

“美女!你买啥?用不用我给你推荐一哈!我跟你说……”

汪已桉一把扇开肥猫,道:“你发qing啊?这是我带来的人。”

肥猫被扇到一边,也不生气,摸着肉乎乎的肚子,嘿嘿直笑,还冲着何忘之抛了个媚眼,如果把小眼睛挤成了没有算是媚眼的话。

汪已桉心中有数,简单的跟肥猫报了一些参数。

肥猫赶紧去找。

“你买应急灯和鱼竿做什么?”何忘之有点不解。

“钓鱼啊。”汪已桉有点诧异,“你们老家有一条沧海湖,你不知道吗?”

何忘之知道,但是从来都没有去过。

鬼故事害人不浅。

肥猫把汪已桉买的装备放在了一个大袋子里,然后对何忘之说:“美女,吃午饭了吗?要不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边儿去,我们赶飞机。”汪已桉说,示意何忘之先出门。

肥猫在后面喊:“美女,留个姓名啊!”

何忘之落荒而逃哦。

离开了“停”,何忘之和汪已桉便出发前往机场。

取了登机牌,托运了汪已桉置办的户外设备,两人顺利登机。

何忘之坐好以后,就有点坐立不安。

“你怎么了?”汪已桉说。

何忘之纠结该不该说,又在汪已桉的眼神上败下阵来。

“我想去洗手间把助听器摘下来。”

起飞前洗手间是不可以用的,但是进入平流层以后再摘耳塞也没用了,因为耳压已经平衡了。

汪已桉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盒口香糖来,递给何忘之。

“你吃一下这个,咀嚼可以缓解耳压。”说话的同时,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挡住何忘之。

“你这样换吧,我挡住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这个时候,何忘之没法矫情,快速地取下了助听器,然后收到盒子里面。

三个小时的航程,不远也不近。

汪已桉定了头等舱,但是起飞时造成的耳压差还是触发了何忘之的头痛。

空姐很热心,给了何忘之一片发热的眼罩。

“美女,这个发热眼罩是洋甘菊味道的,你戴上一片,好好休息一下。”

何忘之道谢,接过,却没有戴,而是把它放在了置物袋里面。

她的小脸刷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闭着眼睛仰躺在座椅上,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汪已桉取出眼罩,撕开包装,要帮她戴上。

但是当何忘之的眼皮触及到了眼罩的时候,她却猛地尖叫起来。

汪已桉不轻不重地捂住了她的嘴。

但她的叫声还是吓坏了其他的乘客。

空姐也赶紧过来,想要帮忙。

在汪已桉的搀扶下,何忘之慢慢地坐了起来。她摊开手掌,脸埋在手掌里,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姿势。

“她做噩梦了,抱歉。”汪已桉解释。

空姐明显不信,刚才何忘之还亲手接过了她的眼罩。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您按铃。”

何忘之捂着自己的脸,又想起了那天下午。她被蒙着眼罩,被甩了无数个耳光,最后在医院醒来,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听力。

所以她从来不戴眼罩,也不愿意戴墨镜。

这些能带来黑暗的东西,她都害怕。

“你没事儿吧?”汪已桉问。

他的手轻轻地在何忘之的后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因为他的轻拍,何忘之把嘴唇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