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我是垃圾

何忘之委屈过,害怕过,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恨着。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把手机拿出来,期间,手一直在抖。

手机掉在了地上,何忘之去捡,因为手指颤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街上不知道是谁横穿马路,紧急刹车导致的轮胎摩擦声嫉妒的刺耳,然后便是破口大骂声。

何忘之靠在路边,被这声音刺激到,醒了一般,挂断了电话,调节了静音。

何忘之无意识地走,路过一家小超市,看见有中年男人打开新买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窥探。

何忘之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买了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买单的时候又改变了注意,加了一瓶三十多度的白酒,200毫升。

买好了东西,也没有去处。

七八点的时候,刚好是人们在家吃完饭聊天休闲的时候。

何忘之有家不想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脸苍白,满脸抑郁和悲伤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去打扰孙姨。

如果让她知道戴鸿鹏和焦倩倩他们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情,以孙姨的暴脾气一定会爆发,到时候就会连累孙姨了。

何忘之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下意识地顺着有光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竟然到了三中后面的冰场。

临近正月十五,在冰面上提前放烟花的人不少。

何忘之租了一个冰车,也不滑,当成椅子一样坐在冰面上。

风不大,但是寒意从脚底板渗透,后背都凉飕飕的。

何忘之想到汪已桉讲过的故事,打开酒的盖子,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刚一进口,辛辣的味道便迅速攻占了口腔,火辣辣的感觉刺激着鼻子和眼睛。

上头。

同时,一股暖洋洋的线从喉头流进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确实带来了一些暖意。

何忘之被酒辣的眼角湿润,实在没有勇气再来下一口。

她苦笑,自己可能就是没有堕落的潜质吧。

哪怕是生活以机构如此操蛋了,她也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何忘之又试着点了一支烟,何爸爸不抽烟,她不知道吸烟该是个怎么样的步骤。

按着打火机,对准烟屁股烧了一会儿,猩红的火星窜着了。

淡淡地烟味袭来,并不难闻,但是陌生。

因为忐忑,何忘之试着放在嘴边好几次,但都放弃了,最后一根烟没抽到一口,倒是被风吹着到了头。

折腾了半天,坏心情稍稍消散了一些。

何忘之又试着点起来第二支烟,刚放到嘴边,就听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家长说:“告诉你好好学习,听到没有,要是不好好学习,就得跟这些小太妹似得,无家可归,躲在路边抽烟。”

何忘之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倒是没沦落成太妹,但也确实是无家可归。

有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何忘之这一次成功地吸到了第一口烟。

嘴巴里面有股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她试着吐烟圈,但是失败了。

何忘之从冰车上挪了下来,仰躺在冰面上,仰头望天。

又有烟花升空,“砰砰”作响,在天空中绽放成笑脸或者花束的形状,十分美丽。

冰面还是有点冷,何忘之熄灭了烟,又灌了一口酒,因为躺着,不太好控制力道,酒液呛到气管里,十分难受。

何忘之坐起来不停地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她慢慢地坐直,就看见汪已桉就站在距离她不足五米的位置。

面无表情,浑身却蕴含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何忘之偏过头不去看他。

愤怒迷失了她的眼睛,让她有胆子和汪已桉杠一杠。

汪已桉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忘之。

待看到她手边又是烟又是酒的时候冷笑了一下。

何忘之听到这冷笑,有点上头。

冰面上有点滑,喝过了酒又是头重脚轻。何忘之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回家。

走过汪已桉的时候,他忽然抓住她的胳膊。

因为疼,手中的酒瓶子丢在地上,与冰面撞击,“哗”地一声粉碎。

汪已桉拽着何忘之,大步地向岸边走。

到了岸边,何忘之又被粗暴地塞进了汪已桉的车里。

挣扎中,何忘之一直拎着的装衣服的袋子掉在了外面。

何忘之伸手去抓,刚好汪已桉的用力地甩上车门。

何忘之的胳膊被车门重重地夹了一下。疼得她的脸立刻就白了。

车门没关上,汪已桉才注意到了何忘之的胳膊被夹在车门里。

何忘之忍痛,将胳膊收了回去。

俗话说,十指连心,但是胳膊疼的时候和手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何忘之疼的牙齿震颤。

但是周围的烟花声,爆竹声,人们的欢呼声都太大了,吞没了她痛苦的呻吟。

汪已桉发动车子,不知道要往哪里开。

何忘之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她拽了两下车门,却发现被锁死了。

何忘之忍痛开口,“汪已桉,我要下车!”

汪已桉没有说话,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暴露出来了青筋。

“我说了,让我下车!”

何忘之拽不开车门,就去抓汪已桉的方向盘。

汪已桉的努力控制着方向盘,用右手控制着何忘之。

何忘之的力气特别的大,汪已桉一时没有控制好,一巴掌扇到了何忘之的脸上。

“啪”的一声,之后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何忘之捂着自己的脸,垂头看着脚尖。

汪已桉迅速把车停到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