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先生却一点都不生气,非常纵容的看着何忘之,眉目之间还有宠溺的味道。

何忘之觉得无语。

说完了这茬儿,宋先生又说了一点何忘之小时候的事情。

何忘之终于说:“我后来去过上海,家里以前的佣人巧婆婆说过,何家只有我爸爸一个孩子。”

宋先生顿了一下,然后说:“她说的没错。”

何忘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确实不是在何宅长大的。”宋先生点燃了一根香烟,道:“我是在G州长大的。”

他确实给出了回答,但是并没有什么额外的信息。

何忘之又说:“你和我爸爸长得真的很像。”

宋先生隔着香烟的薄雾看着何忘之。

“你刚刚说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些事,我都没有印象了。”

宋先生的神情淡了下来,“我为什么不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何忘之瞠目结舌,像是在自家门口看见了外星人一样。

她亲自送走了叫了十多年的爸爸离开这个世界。

现在这个长得很像自己爸爸的人说他是自己的爸爸?

何忘之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宋先生发癔症了。

何忘之的反应在宋先生的意料之内,他坐在椅子上,静默。

何忘之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忘之!”宋先生在她的后面叫住了何忘之。

何忘之步履不停。

“如果你不信,可以问姜明月。”

何忘之听不进去这些,不顾佣人们的带路,自己横冲直撞,推开门往外走。

汪已桉正在花园里驻足,想事情。

听到门的声音,侧头一看,之间何忘之气势汹汹地像个小炮弹一样往外冲。

汪已桉及时地抓住何忘之的手臂,道:“你怎么了?”

何忘之看见了汪已桉,迷离的梦境终于破了。

她才感觉自己有点因为太气导致胸口疼。

汪已桉见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便用手揽住何忘之的后背,轻拍了两下。

何忘之才慢慢地平复了过来。

她仰着头,看着汪已桉,说:“他说他是我爸爸。”

最后一个字带了哭腔。

不怪何忘之,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

汪已桉沉默了片刻,抬头,看见站在阳台正在看他们两个的宋先生。

宋先生的表情很冷,但是看着何忘之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温情。

汪已桉没有被这温情感动,他冷冰冰地回视着的宋先生,直到对方给他做了个手势。

何忘之心中太乱,疑惑太多,挣开汪已桉就要往外走。

汪已桉紧随其后,两人上了车。

Mike对何忘之做再见的手势,但是何忘之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想再维持了。

上了车以后,何忘之就开始给姜明月打电话,但是姜明月的手机一直没有办法接通。

何忘之想给林秘打,但是林秘说她在公司,不在医院。

何忘之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座椅。

汪已桉坐在她的旁边,没有制止她,也没有说什么。

何忘之气喘吁吁,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汪已桉其实能够理解何忘之的心理。

因为理解,明白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一路无话,何忘之来到了医院,冲到了姜明月的病房,但是姜明月的病房已经空无一人。

护士小姐正在把床单和被罩撤下来,看样子是要清洗。

姜明月的牌子,私人物品等都不见了。

何忘之心中没底,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她用力地咬牙,像是忍受到了极点。

姜明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的情绪就一直再向糟糕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还有担心的情绪在滋长。

如果手机真的在姜明月的手机,按照她的性格,如果不想接通何忘之的电话,估计就会手动拒接,或者干脆把何忘之拉黑,果断时间后,再把何忘之放出来。

她不接,也不挂断。

在何忘之看来,有一些反常。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宋先生对姜明月做了什么手脚。

毕竟,那天Mike来医院接走姜明月,估计可能就是去见了宋先生,但是回来以后姜明月讳莫如深,甚至还撒谎说自己去拍照了。

但是如果是宋先生搞的鬼,又怎么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说:如果有疑问就去问姜明月呢?

何忘之在这刻,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是一团乱麻。

不怕有人对你说谎,隐瞒。

怕的是生活里重要的人都对你撒谎隐瞒。

时间久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宋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自己的叔叔像亲生父亲一样抚养了自己十多年。

至于她的亲生父亲,住着像城堡一样的别墅,有着数不尽的佣人和财产,他甚至有一个自己的湖泊!

他也不像是的吃不上饭,养不起孩子的那种人。

他也没死,只是瘸了一条腿而已。

所以,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