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叫人不消停的三月

延和寻踪 码字的柴柴

老皇帝大约某天看着花花江山无聊,想起来还有这么档子事,顺手就给她抬了个便宜郡主。

名头吓人,实惠不多。颜芷混进刑部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谢锡玄不要多嘴,结果啥用没有。

要是给陆主事发现,整天被自己呼来喝去的小丫头,还有这么个吓人的头衔,怕再也不敢让她出去办案子了……

“你别想多了,整个刑部就我和谢大人知道,他告诉我,是怕你在外面出事。”魏欢吃得气定神闲。

“怪不得,我说怎么老跟你分到一起出远差,我还以为是运气好。”颜芷小声嘀咕,既然底细都给人揭了,那还跟他客气干啥,索性单刀直入,

“武举那案子,听说你们抓了十几号人,怎么闹这么大阵仗?”

“二十二个。”魏欢给自己夹了筷杏仁拌水芹,更正道。

二十二个!就是循例走会审,明日一日都问不完。

她摇摇头,索性也拿过饭碗,这种事情,天王老子下旨,也急不得。

“不是什么悬案,就是不知道官家是什么意思。”魏欢这话说得微妙,颜芷却很能明白。

谢锡玄当了刑部尚书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个没谱的人。一个舞弊案而已,没来由的抓这么多人,大概率就是做做样子。

“那这帮人都是幌子?”

“也不能这么说,总是多少知道些内情的。谢大人初审过了,怕是和张安之那边脱不了关系。先皇在的时候,随他怎么闹腾也罢了,如今新皇登基,特特重开了武举,就不能安分些么。”

魏欢说罢摇摇头,三两筷子干掉了这盘水芹菜,开始进攻另一盆莼菜鱼片羹。

颜芷刚尝了一勺子那羹,味道绝了。魏欢这个吃法,自己怕是连油花都捞不到。警草小哥哥虽然好看,可不能当饭吃,她赶忙拦道:

“你倒是慢点吃。”她顺手盛了一小汤碗递过去,还贴心的配上一只小勺,又想想,还是引他说话比较保险:

“话说舞弊这档子事,每届恩科都有些,不太过分也没事,这回怎么捅到皇帝那儿去了?”

魏欢果真放下汤碗道:“这事也是他们倒霉,弓马试的时候官家微服去看了。有位叫郭士衡的举子很是出色,官家心里喜欢,还赞了两句。结果放榜的时候,偏偏此人榜上无名,官家怕是就留上了心。”

“后来呢?”

颜芷听得入神,闹这案子的时候她还在凌海,一点传闻都没听到,想不到一件科场弊案,跟话本子似的。

“后来进士赐宴,官家抬出了草靶弓箭,说是要给众多文进士见识下,我大齐武力昌盛。

“然后呢?”

“结果状元和探花也罢了,榜眼却是个连靶子都射不中的草包。官家当场就黑了脸,把谢大人宣进宫去了,颁旨三法司协查,说要给天下习武的举子一个交代。”

“你们把榜眼查了个底儿掉吧?”

“嗯。”魏欢喝了口汤压了压,“''张万岁''的同族侄子。”

颜芷心里好笑,满朝文武,除了张安之这个“万岁阁老”,没人做的出来这事。

以前进宫,常听到宫人背地里这样叫,颜芷还奇怪这家伙吃了豹子胆了,一个臣子称什么万岁。

后来,一位相熟的公公解密:说此人上朝,别说什么忠言奇谋了,人话都听不明白,唯一会做的,就是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