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节 罗跃进医院斗智

病例风云 白海飞鱼

罗跃进气得差点昏厥,但他却强压了自己的怒火,对护士小姐说,“请跟马医生说说,我家属正在筹钱,出院前一定可以筹到钱的,到时我就会买的,叫他放心啦”。其实他的心思就是拖几天自己就出院了,到时你马医生还管得着我吗?

这时蓝心端来了温水并按照护士交代的,从药盒里分别剥离出护肝的药片和治疗肝癌的药片,一并放在了罗跃进的手中,罗跃进就着蓝心给的温水顺利地将三片护肝的药片吞了下去,剩下的一片治疗肝癌的XX替尼则留在手中把玩着,蓝心问道:“跃进,怎么不一起吃?”

“这样的药肯定苦,等我稳定一下情绪就吃下去”,跃进回道。

罗跃进的回答引来蓝心的一声嗔怒:这么大年纪了,还像个孩子?

罗跃进笑笑,在蓝心说话的瞬间,他将药片偷偷地包进了手里捏着的纸巾中,仰头张嘴装着服下了药片,然后将纸巾丢进了字纸篓。他自以为这样做得天衣无缝,其实罗跃进的这一动作已被他的临床病友闻涛无意中看到了,闻涛百思不得其解,等中午罗跃进午休的时候他不露神色地从字纸篓捡起了罗跃进丢弃的包药片的纸巾来,悄悄地去了秦石的病房。

黄昏的时候,秦石来了,跟他一道来的还有一位年轻人,就是白可染。秦石提着一个硕大的花篮,白可染肩扛手提了一大摞水果啦、营养品啦,累得额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秦石坐到罗跃进的床边亲热地握住了他的手。

“大哥,我是秦川,我来看你来了”

秦石的话音未落就把罗跃进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于罗跃进来说,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已经死去的小老弟会死而复生,而且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曾经的一幕幕瞬间闪过他的脑海,有惶恐、也有愧疚。

但毕竟罗跃进是久经世面的人,他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一把抓住了秦石的手拍打着,一边泪眼盈盈地数落着,“秦川呀,你这个小老弟,真不讲情义,我们兄弟二十八年没见了,让我瞧瞧,让我好好瞧瞧,二十八年了,秦川,大家都认为你死了,你真忍心啦,就这样对我这个大哥不理不睬,片言只语都没有?就这样忘了兄弟的情分,忘了我这个大哥?”

听着罗跃进热热的话语,秦川的眼泪早就悄悄地濡湿了眼眶。

“大哥,对不起,我刚到深圳的时候,曾经按照你给我的地址往你家寄过信,但可能地址有误还是其他原因,一直没有接到你的回信,后来我就放弃了。我是在你们毕业前走的,也没有留同学们的联系方式,我到深圳后改了名字,又居无定所,你们也联系不到我,就这样阴差阳错,一别就二十八年了”,秦石向罗跃进这样解释着原因。

刚才还在洗漱间的蓝心此刻却站在了秦石的身旁,秦石的话语她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心里。她在想,当年秦石是怕我放假后不在学校居住,所以两人约定将联系地址暂时改在罗跃进家,给自己的信件由罗跃进转交,秦石给罗跃进写过信,自然有给我的信?难道是罗跃进扣留了秦石给我的信或者是秦石根本就没给我写过信?

“你还没见过你嫂子吧?”,罗跃进对着秦石说道。

“大哥,我见过嫂子了,在楼梯间,问她是谁病了,她说是一个朋友,我这个嫂子啊还在故意瞒我呢!”,秦石道。

“见过了?蓝老师也不言语一声”,罗跃进瞬时丧失了刚才的热情。

“要不是上午我来串门,说不定,我真的会与我的好兄弟、我的老班长擦肩而过,谁想我们相见却是因为各自的身体出了毛病,机缘凑巧在这里相见”,秦石不慎感慨。

“是呀,我们俩兄弟都命不好,红尘不怜薄命人呀”

兄弟相见,少不得互道离情,粘稠粘稠的情感的泪水一直在奔流奔流,贴心的话语一直一直在传递、传递,谁叫他们曾经是最为要好的同学与兄弟呢?

……

这时,有了心事的蓝心也没向秦石打招呼就走到走道上去了,也许她还没有从下午与秦石的相见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也许是为了摆脱开相见的尴尬,也许是在为多年前的秦石有没有给自己写信在纠缠。

在走道上,她又见到了自己的“干儿子”白可染,蓝心一把拖住可染的手,一直拖到电梯间的一处偏静处才放开了,急速地问道:“可染,你说你不认识秦川,房间里那是谁?”

“我秦爸,秦石呀”,可染说。

“你就骗你干妈吧,秦-石就是秦-川”,蓝心一字一顿地说。

“没有,干妈,我真的不知道我秦爸还叫秦川”,可染急得脖子上青筋外露。

“你不知道,你的行为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暗示我,你以为我真的傻啊?”

“干妈,你怎么这样理解?”

“那天吟诵李白诗歌是否意有所指?“故人”是谁?”蓝心又问。

“我与你一见如故,当称得上故人吧,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可染回道。

“你以为你干妈那么好骗?对学校捐款、对我家捐轮椅和钱,背后的人都是秦川吧?”,蓝心直直地盯着白可染,仿佛要冒出火来。

“干妈,您饶了我吧,我什么也不知道”,可染急直白脸地跑了。

这一晚,蓝心的内心又掀起了无穷的波浪。

第三天了,一切都有惊无险,罗跃进在心里盘算着,不免有一丝得意悄悄地充盈着胸膛。“只要过了这剩下的二天,就万事大吉了,自己就可以当而皇之地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就只剩下儿子成婚生子,我也就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想到儿子,他是既引以为傲,又时常为之感觉不安。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不安从何处产生,产生的缘由又是什么?有时候他会给自己下一个“幻想症”的结论,但他又无法从内心里说服自己,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吗?自己的怀疑难道没有一点迹象、没有一点道理?这样的心思有时候可以折磨他整整一天。之前但凡这样焦虑的时候,看一眼儿子与妻子蓝心的眉眼也就释然了。但现在从与秦川分别二十八年后再次相见起,他的内心更加不踏实起来,他隐隐地毫无来由的感觉到自己的儿子更像秦川,而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