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8章 常委会上惊雷炸,十二载堡垒一

会议桌旁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买家峻看着窗外。雾散了,阳光照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十二年的堡垒,在今天上午轰然倒塌。但堡垒倒塌之后,废墟下面还埋着多少东西,还需要一锹一锹地挖。

散会后,买家峻独自站在走廊尽头。韦伯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家峻,我——”

“你做了该做的事。”买家峻转头看他,“虽然晚了一点。”

韦伯仁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半晌,他才说:“解宝华把我从一个科员提拔到市委一秘,我欠他的。但那天你出车祸后,我去医院看过老陈。他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守在急救室外面,那个小的才三岁,一直问她妈,爸爸什么时候醒。”

他停了一下,声音沙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替解宝华挡着了。”

买家峻没有接话。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走廊尽头来来往往的人。阳光照在韦伯仁苍白的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会很难。”买家峻终于说,“解宝华的余党还在。杨树鹏虽然被抓,但他的地下网络还没彻底清除。你在这个位置上,会有很多人找你。”

“我知道。”韦伯仁抬起头,“所以我不打算走了。该我承担的,我不会再躲。”

买家峻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想起一句话:官场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有些底线一旦守住,人就能活得像个人。

中午,买家峻去了医院。老陈已经醒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他妻子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眼睛肿得厉害。看到买家峻走过来,她站起来,嘴唇抖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老陈让我跟您说,他不后悔。”

买家峻握住她的手,说不出话。右肩的伤在这个时候剧烈地疼起来,他扶着墙,慢慢蹲下身去。疼痛从肩胛蔓延到全身,像是要把这些年他压住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

老郑把他扶起来。买家峻站稳后,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老陈。那个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右腿打了石膏,脸上还有大片淤青,但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告诉老陈,”买家峻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他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买家峻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行人。沪杭新城的午后喧嚣而寻常,没有人知道今天上午市委大楼里发生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花絮倩发了一条信息:安全了吗?

回复很快:安全。账目已经全部交给专案组。下一步我打算把云顶阁关了,换个营生。

买家峻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关了也好。以后做什么?

花絮倩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开个茶馆。正经的那种。

买家峻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车窗外,新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而明亮。远处,那片曾经停工如今重新启动的安置房工地,塔吊正在缓缓转动。

风暴过去了,但工作才刚刚开始。解宝华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被破坏的政治生态需要修复,停滞的民生工程需要加速推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残余势力,他们不会甘心失败。

买家峻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中闪过常军仁在会议结束时说的一句话:“家峻,这担子你接下来,可就卸不掉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去哪?”

“回办公室。”买家峻睁开眼,“下午还有个会,讨论安置房复工的事。”

车汇入车流。阳光穿过车窗,照在买家峻那条缠着绷带的胳膊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杨树鹏在旋转餐厅里说的那句话: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笑了笑。他没死,所以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