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组长,我是买家峻。有紧急情况汇报。”
电话那头,周德明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说。”
“花絮倩提供了关键证据。另外——解宝华的司机,可能参与了杨树鹏的地下交易。”
周德明沉默了三秒。
“证据收好。明天上午,专案组内部会议,你列席。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家峻同志,今晚不要睡在宿舍。”
买家峻挂了电话,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贴身放好。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但排气管在微微颤动。
有人盯着他。
他没有慌,而是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一条消息:明早六点,把车开到地下车库B2层,走货梯通道,不走正门。
发完消息,他关掉台灯,和衣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一直睁着。
凌晨两点,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终于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买家峻这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点,专案组内部会议在督导组驻地秘密召开。
周德明居中而坐,买家峻坐在他右侧。对面是省公安厅派来的两名资深侦查员,以及省纪委的一名案件审理室副主任。
买家峻把U盘递交上去,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花絮倩提供的信息、常军仁的档案材料、以及解宝华司机涉事的线索。
周德明听完,环视一圈:“大家什么意见?”
公安厅的侦查员率先开口:“从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看,杨树鹏的地下组织确实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如果解宝华直接参与,这案子的规格要往上提。”
纪委的副主任补充:“常军仁提供的干部考核档案很关键。里面有几个人的经济问题已经构成违纪,可以作为突破口。”
周德明点点头,目光转向买家峻:“家峻同志,你说说下一步怎么走?”
买家峻沉吟片刻:“两条线。明面上,专案组继续追查解迎宾的资金流向,查封云顶阁,固定犯罪证据。暗地里——我建议对解宝华进行秘密监控,但不能打草惊蛇。他的身份特殊,一旦动作太大,会引发连锁反应。”
周德明微微颔首:“还有呢?”
“还有——”买家峻顿了顿,“杨树鹏很可能近期会有所动作。花絮倩暴露之后,他一定会加快节奏。我建议在城东码头和废弃工厂提前布控。”
周德明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那就这么定。家峻同志负责统筹协调,公安厅的同志负责布控。记住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一仗,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彻底。”
散会后,买家峻回到办公室,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信封。
没有寄件人信息,邮戳是城南邮局。
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妻子和女儿在小区门口买水果的场景,拍摄角度是从马路对面偷拍的。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劝你收手,不然下一次就不是照片了。
买家峻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喂,家峻?”妻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你在哪?”
“在家啊,怎么了?”
“收拾东西,带孩子回你妈家住几天。现在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事。听我的,现在就走。”
妻子没有再问。结婚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节奏——不问,不闹,只管照做。
挂断电话,买家峻把照片塞进碎纸机。机器嗡鸣了几秒,把那张图像连同背后的威胁一起绞成碎片。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沪杭新城的街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繁华。
可他知道,在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决战,就在眼前。
而他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把每一颗棋子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