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笑话我

面子情做到了,内心是怎么想的又有什麽干系呢?总不会有人会在大过年的跑到一个新丧一年的人家来探询吧?何况,这是韩家大房二房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除夕饭很丰盛,只是像韩家这般的人家,平素里的饭食便是极为精致的,哪怕除夕饭更为精致菜肴种类更多一些,却是也很难惹起他们的兴致的。倒是几个年幼的孩子,感觉到了年节的空气,显得特别得乐呵。

“二叔二婶,我也晓得这一年来发生了许多事儿。总算是过去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应该忘了这些事儿。明个儿便是来岁了,希望来岁全部平顺全家安康!”

韩子野自然是清楚二房的心思的,通常里虽说看着还好,但今个儿是大年三十,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哪怕前几年韩燕是在张家过年的,但在年节前却总是会派人送来节礼。除了两家礼仪上的节礼之外,每次韩燕还会给二房的人独自筹办一份礼品。不是那种奇怪物件,偶然候乃至于只是一件亲手缝制的冬衣,可能是一双精致的棉鞋,乃至于便是简容易单的一个香囊。

像这种给密切之人的节礼,端的不是代价而是一份情意。

什麽都没有了。

每逢女人节倍思亲,韩燕是中秋之前往的,中秋那日韩家二太太听说是哭了整整一天。此时个儿虽说韩家二太太还能保持仪态,但心中的哀恸却是不会少的。

逝者已矣,而在世的人应该向前看。

韩子野也晓得只凭几句话是不会抚平二房心中的难受,但他能做的也仅有这些了。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全部都会慢慢地过去吧。

这顿除夕饭,除了几个孩子之外,其别人都吃得最心不在焉。过去的一年,带给他们的还真的仅有难受。

了正月初一,应该是和乐的日子,可由于韩家老太太是昨年的这个时候没的,不管心中有多少不快,但这周年祭却是必不可能少的。一顿慌乱下来,所有人都已经没了新年的喜悦了。

而正月初二却是回门的日子……

韩子野一大早便带着刘冬儿去了刘家,虽说刘冬儿的亲生父母和弟妹都在京城,但泸州城刘家也牵强算是刘冬儿的娘家吧?最紧张的是,韩家的空气实在是太低迷了,还是出来散散心比较好。

这一次,也是头一次,刘冬儿将三个小哥儿都带上了。有孩子的地方总归是欢笑比较多的,一路上虽说显得有些喧华,但总算不像在韩家那般压制了。虽说先前商议的是年后分居,但这所谓的年后是指过了正月十五,却不是一过完年便分居的。

到了刘家,又是惯常地谈天解闷。女眷带着孩子聊在一起,而韩子野则是去书房找刘家大老爷,这一次跟以往不一样的是,大房的洐哥儿也去了书房,而不像往年那般陪在刘家大太太身边。

“唉,洐哥儿也长大了,我这内心啊……”

刘家大太太一阵阵感伤,孩子长大是一件喜事,但随着孩子的长大却是她这个做娘的越来越老了,更紧张的是,这孩子大了累赘也便重了。而他们伉俪俩都有些年纪了,也不晓得他们还能护着这个孩子多久。如果是有个强势的兄姐也便罢了,偏巧唯一的嫡长女嫁得极远,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四个庶女都是不能倚靠的,至于庶宗子……

隐约的,刘家大太太有些后悔。

当初在洐哥儿出身之前,她关于庶宗子是不错的,那会儿她也上了年纪,都以为自己不能生育了,刘家的人口也少,完全便没法过继,便有心让庶宗子鼎立流派。在修养方面,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可自从生育了洐哥儿以后,她这内心的天平便不能自已地倾斜了。

也是,一个是亲生的,一个小妾生的,如果说要一碗水端平还真是难为她了。

“大伯母,洐哥儿长大了是件功德儿呀,等他再大一些,您给他说门婚事,接下来您和大伯父便可以含饴弄孙了。”刘冬儿笑了笑,这一次她并没有体味到刘家大太太的心理,主要是她从未碰到过庶宗子的问题。

虽说刘家二房也有一个庶子,并且年纪也比睿哥儿大,可由于那孩子出身有些不明不白的,又不是养在身边的,刘家二老爷一贯偏幸睿哥儿,加上睿哥儿学识最出众,刘冬儿从未担忧过那孩子以后会成为什麽困扰。事实上,上一次她回自己娘家的时候,也远远地看过一眼,只觉得那孩子被碧儿养的老实巴交的,看起来乃至有些木讷了,旁的心思却是没了。

可刘家大房的情况跟二房却是真的不一样的。

刘家大房嫡长女远嫁,完全便期望不上。庶宗子在刘家大太太后来锐意的调教下,虽说不至于造成纨绔子弟,但也算是真的废了,真的不是可以鼎立流派的模样。四个庶女两个为商户妻两个为官宦妾,也不晓得将来谁过得更好一些,总之都是不能倚靠的。

反观刘家二房,嫡长女刘冬儿嫁给了韩子野,韩家又希望在京城立足,将来不管怎么说也会帮衬着一些。有嫡次女蕾儿虽说嫁的是商户,但却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欧美商贩,在京城也算是极有人脉的。这蕾儿跟睿哥儿是龙凤胎,感情本便比旁的兄弟姐妹更好,将来必定会帮衬着睿哥儿的。

“冬儿,我便是担忧自个儿的身子骨不好,洐哥儿又是那般的小。早晓得,我便不应该把如果儿嫁得那般远。”

让嫡长女远嫁可以说是刘家大太太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当初她只想着自己不会再有亲生骨血了,拼得将陪嫁都给了女儿,也要攀上一门贵亲。可没曾想,攀附的婚事最后竟造成了那般,虽说此时女儿过得还算可以,但觉得亏欠了她。

唉,但凡是当初给女儿在泸州城选一门好亲,此时也不至于会闹成这副模样。女儿远嫁,娘家人不在身边,哪怕是有了委屈也没处说。儿子年幼,倘如果他们伉俪俩出了什麽不测,真是连个嘱托的人都没有。想起昨个儿良人说的话,刘家大太太内心微微一动,决意讲话摸索一下。

刚刚那句话有些太惨重了,刘冬儿临时不晓得该怎么接话,这会儿听到刘家大太太这么说,赶快应了起来:“好着呢,年前还给我送来了节礼,只是惋惜蕾儿的婚事我没有赶上。”

早在两年前,蕾儿便定下了婚事,说好了在昨年景亲的。可昨年才过完年,韩家老太太过世的信息便传到了京城,刘冬儿也只能跟从韩家回到了泸州城。这守孝时代是不能介入喜事的,特别是第一年的新孝。也因此,刘冬儿错过了亲妹儿蕾儿的婚事。

当然,婚事虽说错过了,可一应的添妆却是没有漏下。

“那倒是,我也只是送了添妆过去,没有亲身去列入她的婚事呢。”刘家大太太面上有些难过:“蕾儿都嫁人了,昔时她刚出身的模样我还记得呢。小小的软软的,她和睿哥儿本便比孩子个头要小一圈,可此时已经嫁人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呢。光阴催人老,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实在真要算起来,刘冬儿此时也仍然是芳华妙龄,她的长相本便出众,又服用旎虚空间出产的食品,更是显得年轻貌美。偶然候瞧着,竟是还带着少女般的娇憨。

可看看旁边围着昊哥儿又跳又闹的杰哥儿和泰哥儿,刘冬儿便只能苦笑连连了。

她早便已经老了,从杰哥儿出身的那一刻起。

“扑哧,冬儿你真是的,要是你都感伤老了,你要大伯母怎么过日子呢!”被刘冬儿这么一说,刘家大太太的心境反而开阔了不少:“对了,蕾儿都已经嫁人了,睿哥儿的婚事说了吗?”

刘冬儿想了一下,语气略略有些迟疑:“上回娘给我的信里倒是提了两句,可好像也只是提提罢了,并没有一个定论。再过一些日子,我们也要去京城了,到时候再说吧。”

按道理来说,刘冬儿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女儿是管不了娘家弟弟的婚事,既然刘家喜悦让她加入,刘冬儿也想替睿哥儿好好把把关。

别说姐儿的婚事是干系到一辈子的事儿,这哥儿的婚事可比姐儿的更紧张。

这姐儿是嫁到别人家的,作为娘家人只能在未出嫁前多教训一些,至于将来如何却是全凭姐儿经营的。偶然候完善的婚事并不会带来完善的结果,这日子还得自己过的。

可哥儿的婚事却不一般了,这外来的媳妇将来却是要比女儿还密切的,是干系到家属来日的。可以说,一个家属的兴衰跟当家主母是有着很大干系的。

“多个人看着,也多一份主张。睿哥儿也不算大,慢慢相看也使得。”刘家大太太一面劝着,一面却在思索着要怎么把话题转到她想要说的事儿。

“可不是嘛,大伯母您也别笑话我,虽说我晓得我娘对我们姐弟几个都是极好的,但我娘那性质……这婚事上头的事儿,我爹是能做主,但考量女眷的事儿却只能落在我娘身上。我便想着赶紧回来帮着相看一番,省得有人在我娘耳根子软,别人说什麽她便信什麽。”

刘张氏美意归美意,可她的性质太过于软绵了,而且很等闲糊弄。刘家二老爷虽说能看清楚事儿,可谁家相看媳妇是公爹出马的?

可以说,刘家二老爷的好处只是打探对方娘家的事儿,例如和对方父兄聊聊,考量下人品修养问题。可真正要相看媳妇的话,却只能是由女眷出马了。

相反,如果是女儿嫁人,那麽出力至多的便是父兄了。

“也是,你娘啊,性质好面子薄,我还真怕将来睿哥儿娶了一个厉害的媳妇将她给欺压了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