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味?”酸菜汤的神色也认真起来。她的厨道玄力偏攻击型,感知方面不如巴刀鱼敏锐。但她相信巴刀鱼的判断,这种信任是磨合出来的,比什么都可靠。
娃娃鱼已经闭上眼睛,小脸微微仰起,耳朵轻轻动了动。过了几秒,她睁开眼,指着院子东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人,心里的声音很大。他在想‘这批货能骗几个是几个,反正那东西不吃死人就行’。”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夹着根烟,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他脸上带着一种老练的油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走,去会会他。”巴刀鱼整了整衣领,迈步进了院子。
他还没走出三步,就被人拦住了。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横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哪个单位的?不知道这儿的规矩?”
“什么规矩?”巴刀鱼装傻。
“进来先交入场费。三千。”壮汉伸出三根手指,“转账还是现金?”
“三千?”酸菜汤从后面蹿出来,那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你们这破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进门就收三千?你当你这是五星级景区呢?”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嘲讽的,还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巴刀鱼在心里默默给酸菜汤比了个赞,嘴上却道:“出门急,没带现金。手机信号不好,转账可能转不了。”
壮汉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没钱?没钱就滚。”
“别急啊兄弟。”巴刀鱼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在壮汉眼前晃了晃,“我虽然没带钱,但我带了货。你们这里既然收火灵椒,总该有懂行的人。看看我的东西,值不值得你们破例。”
他掏出来的是一根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根通体碧绿的黄瓜。不是普通的黄瓜,瓜皮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他们从上一个试炼地弄来的“木灵瓜”,五行灵材之一。虽然只有一根,但品相极好,放在任何一个玄厨市场都能卖出天价。
壮汉明显没见过木灵瓜,但他不是傻子,感受到那根黄瓜散发的木属灵气,脸上的横肉动了动,语气软了下来:“等着。”
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巴刀鱼趁机飞快地打量四周。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巴刀鱼冲他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像个刚进城的二傻子。
“你笑什么?”酸菜汤低声问。
“我笑他快上钩了。”巴刀鱼说。
很快,壮汉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一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走到巴刀鱼面前,也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拿那根木灵瓜。巴刀鱼手一缩,把瓜收了回去。
“老先生,看看可以,动手就不好了。”
老头的手悬在半空,笑了笑:“后生仔,这瓜怎么卖?”
“不卖。”巴刀鱼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堆火灵椒,“换。”
老头的眼神闪了闪:“换多少?”
“那就要看您的货,是不是真的了。”巴刀鱼慢悠悠地说,“我这人最怕买到假货。尤其是火灵椒这种东西,市面上掺假的太多了。什么用赤炎草熏过的普通辣椒啊,什么表面涂了火玉粉的次品啊,层出不穷。所以我想请老先生帮个忙,让我亲手验验那堆椒。真的,我拿瓜换您三成。假的,我扭头就走,什么也不耽误。”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眼力。跟我来。”
三人跟着老头穿过院子。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人,此刻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巴刀鱼能感觉到,其中有不少目光里带着看热闹的快意。这让他更加确定,那堆火灵椒绝对有问题。不然这帮人不会这么兴奋地看着一个傻子去踩坑。
走到长条桌前,那股辛辣的气味已经浓到了呛人的地步。巴刀鱼强忍着鼻腔里的灼烧感,伸手拿起一根火灵椒。椒身触手温热,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表面的火光在指尖跳跃,带着一股活跃的火属灵气。光看外表,确实上品。
但他不信。
厨道玄力沉入指尖,化作一丝极细的热流,从椒蒂处钻了进去。这一钻,那层漂亮的火光之下,一股腐朽的、带着陈年酸败味道的气息猛地冲了出来。巴刀鱼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一个烂了三天的泔水桶里,胃里一阵翻涌。
他“啪”地放下火灵椒,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怎么样?”老头问,脸上带着笑。
巴刀鱼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他抬头看向老头,目光锐利起来:“外面一层是火灵椒没错。但椒芯被换过了。用‘腐炎虫’的分泌物填充,再用火玉粉封口。拿回去一下锅,火玉粉化掉,腐炎虫的毒液渗进菜里。吃了的人不会立刻死,但会慢慢肠胃溃烂,精神萎靡。轻则躺半个月,重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