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巴哥小厨”,已经是上午九点四十分。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几只麻雀正围着昨晚客人剩下的半碟花生米打架,见巴刀鱼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架回来,呼啦一下全飞了,落下一片灰扑扑的翅影。
巴刀鱼捂着肚子,整个人弓得像只油锅里卷起来的虾。酸菜汤一脚踢开卷帘门,把他往椅子上一扔,转身去后厨烧水。娃娃鱼跟进来,反手关门,又踮着脚把门帘拉上,屋内光线顿时暗下来,只有东墙那扇小窗透进一方斜斜的晨光,照在巴刀鱼脸上,把他那张疼得发白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娃娃鱼,你刚才说……我胃里还有什么东西?”巴刀鱼喘着气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已经不觉得疼了,但肚子里那感觉比疼还怪,像有一群小人在里面开运动会,跳高的跳高,游泳的游泳,还有个在角落练太极拳,动作一慢一快,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安生。
娃娃鱼搬了把小马扎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盯着他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巴哥,你记不记得,你觉醒厨道玄力那晚,吃了什么?”
巴刀鱼一愣。他当然记得。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餐馆快打烊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头儿推门进来,点了店里最后一碗“巴氏酸菜鱼”,吃完后抹抹嘴说没带钱,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小珠子塞给他,说就当饭钱。巴刀鱼当时累了一天,也懒得计较,随手把珠子揣进围裙口袋。结果那珠子半夜在他口袋里发烫,他迷迷糊糊翻出来看,那玩意儿突然就化成一道黑光,钻进了他喉咙里。再睁眼,他就看见每一样食材上都浮着一层淡淡的光,能摸到菜叶里的筋脉,能听见活鱼在案板上骂他祖宗。酸菜汤那会儿刚来应聘,还当他是熬夜熬疯了。
“那颗珠子。”巴刀鱼坐直了,眼里像有东西被慢慢点亮,“是它?它还在我肚子里?”
娃娃鱼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那颗珠子只是钥匙。真正的锁,是你自己的胃。巴哥,你天生和别人不一样,你的胃能‘吃’掉玄力,把吃进去的东西转化成自己的能量。这是上古厨神一脉独有‘吞天胃’。我之前不确定,你刚才吞五色石髓那一下,我才敢肯定。”
酸菜汤端着一碗红糖姜水从后厨走出来,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到巴刀鱼面前,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吞天胃?怎么不叫吞了全家的胃?这名字听着就欠揍。”
巴刀鱼接过碗,没喝,捧在手里,热气扑上来,把他鼻尖烘出一层细汗。他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吞天胃,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滚去,像在油锅里炸了三遍的鸡米花,外焦里嫩,有点香,又有点烫。
“那我现在怎么办?这五色石髓在肚子里,是化了还是没化?”他问。
娃娃鱼说:“你闭眼,用‘厨心’去看自己肚子里面。什么颜色?”
巴刀鱼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慢慢合上眼,调动那缕火德玄力往下一沉。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光,像炉膛里的余烬。接着,那暗红深处忽然透出五种颜色,金青蓝红黄,五道细流像五条小鱼,绕着一个更黑更沉的东西转圈。那东西黑得发亮,泛着一种温润的金属光泽,像口锅,又像颗蛋。
“黑……很黑。”巴刀鱼皱着眉描述,“五种颜色绕着它转,像在……拜它?”
娃娃鱼眼睛亮了:“那是厨神珠!不,是厨神胎珠!它把你吞进去的五行之气当养分,正在慢慢醒来。巴哥,你赚大了。”
巴刀鱼睁开眼,一脸懵逼:“胎珠?你意思是我怀孕了?我一大老爷们怀了颗厨神蛋?”
酸菜汤“噗”地笑出声,拿过那碗姜水自己喝了一口,才说:“行啊巴刀鱼,以后你就不用出门了,搁家安心养胎。等蛋孵出来,说不定是个小炒锅,直接继承你巴哥小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