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信息链条咔嚓咔嚓地对上。赵雅换了更早的场次。赵雅以为唐川他们下周才到泡菜国。

但实际上，典礼提前了，所有人的行程全部前移。此刻，赵雅和羿天佑在飞往泡菜国的飞机上。

而她宫梦月，已经快落地泡菜国了。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时间段。赵雅精心设计的完美错开，撞了个正着。

宫梦月的后背贴紧座椅靠背，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边是赵雅信任她保守的秘密，妹妹偷偷跟男朋友出国约会，绝对不能让唐川知道。

一边是唐川就坐在前排，正跟陈弘阔说着什么。告诉赵雅我们已经到了？

那赵雅肯定当场崩溃，整个约会心态全毁。告诉唐川你妹妹也在泡菜国？

那赵雅的恋情直接暴露，自己这个中间人两头不是人。都不说？万一在街上碰见了呢？

泡菜国又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就那么大。宫梦月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出个门而已，怎么就变成无间道了。她抱着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往前排走，又坐回去，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删掉。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宫梦月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冷静两分钟。

脚下绊了一下。行李箱的拉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出来了，横在过道上。

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前排座椅扶手上，手里的手机脱手飞出去。

啪，清脆一声。手机屏幕朝下，拍在金属地板上。宫梦月趴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她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从右上角炸开一道蛛网状的裂痕，黑色墨渍从裂缝中央往外洇，半边画面彻底死了。

完了。手机废了，联系不上赵雅，通知不了她。而赵雅还以为自己的时间线跟唐川完美错开，正在泡菜国跟羿天佑毫无防备地约会。

宫梦月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试图解锁屏幕，触控完全没反应，左半边还能显示壁纸，右半边一片死黑。

认栽吧。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撑着座椅扶手要起来。一只手从上方伸过来，扣住她手腕往上一提。

唐川。

“站稳了。”宫梦月被拽起来，膝盖上那块淤青还没顾上看，就对上了唐川审视的目光。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唐川的语气不重，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宫梦月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

她脑子飞速运转，不能说赵雅的事，不能暴露任何跟赵雅有关的信息。

唐川的直觉太准了，一个破绽就够他顺藤摸出整条瓜。

“昨晚熬夜了。”宫梦月低着头，揉了揉膝盖，声音闷闷的。

“开放日结束之后还在整理后台数据，搞到凌晨四点多。”唐川的手指松开她手腕，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拍。

宫梦月把头埋得更低。这借口不算撒谎，她确实熬夜了，只不过熬夜的原因不是整理数据，是反复研究赵雅发来的演唱会行程表，确认时间完美错开这件事。

结果确认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