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不要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想干什么?”
洛丹叹气,颇有些失落:“我只不过是在寺里太久了,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回来的故人,想多说说话也不可以吗?”
洛丹这番话说得确实是实话,他是真觉得有些孤单了,小苍是卓玛留下来给他的,可毕竟不会说话,性子又野,在寺里待不住,总想往外跑,他又不能不顾小苍的天性强行拘束它。
寺里的其他喇嘛,很多他其实都不太熟悉,很多人都对自己敬而远之,当年帮扶他的师兄们,如今年岁也很大了,慢慢退居在藏书阁里面,不大愿意管寺里的事情。
风声穿殿,经幡簌簌轻响。
张瑞云指尖停在经书纸页间,抬眸看向眼前年轻的住持,其实这经书他半点没看进去。
“可以。”
他淡淡开口:“故人归来,本就该闲谈旧岁,你若想聊,我陪你坐一会儿。”
洛丹闻言,很高兴,他迫不及待地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张家人不论本家外家,寿命都远超于常人,你跟梅朵在一块儿,就没有想过要让她长生,跟你一直在一起,永不别离吗?”
这话突兀又直白,猝不及防撞入耳中。
张瑞云:???
脸上从容松弛的神色瞬间僵住,他面无表情地合上经书,“啪”的一声把书放在案上:“我忽然想起来家中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好的闲谈,怎么忽然扯到长生相守情爱羁绊上?
“哎!”
洛丹见对方当真起身准备要走,主动示弱解释道:“理解一下,我这么孤单,八卦也很正常的,你多担待。”
张瑞云眼皮一跳又一跳,心中哭笑不得,虽然很想立马就走,但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这个荒唐的误会给解释清楚,于是又坐了下来。
“我与梅朵,并无男女之情。”
洛丹不是很信服:“当真如此?可我听说你们一路都在一块儿,你对她十分照顾。”
张瑞云看向他:“商队里也有你的人?”
洛丹很淡定:“大惊小怪,像商队这种走南闯北的,我当然要安插一些人到外面去,以保证我不与外界脱节,能获得第一手消息啊。”
张瑞云呼出一口气,是他小瞧了洛丹的本事。
“她身体不好,走路容易累,见风更容易生病,我们相处二十七年,我照顾她,她自然也照顾过我,我把她当妹妹一般照料,无关男女之情,无关风月。”
张瑞云极力解释,洛丹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见状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澄清了。
洛丹想,爱情其实是亲情的前兆,这么说的话,他们不过是直接跳过了相爱的过程,进入了安稳相守的成家阶段而已。
再者,即便张瑞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但是那梅朵,却未必只把他当做哥哥,只是看眼前这种情况……
大抵是情愫深藏、隐忍不发、未曾表露,故而坦荡如旧,让身边之人全然无从察觉。
念头沉沉落定,洛丹不再追问,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默而不语的看透。
古寺风轻,香火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