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紧,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张开双翼,径直冲天而起。
是“仓颉灵翼”在随心而动。
仿佛这对羽翼是天生的一样,飞起来轻盈得超乎想象。
最奇妙的是,既没有风阻刮身,也没有提速带来的超重感,整副身躯像融进了虚空里,正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
转眼升到百米高空,我悬停住身形。
低头望去,一道倩影刚好闪现在我原先落脚的地方,一拳正砸在我刚才站着的位置。
一击落空,她仰头朝我望来,是个容貌极美的女子。
不对——这张脸我完全没印象。
这不可能。
进入折跃通道的2000多万亿人,我都有记录,绝不可能漏掉这样一张脸。
难道她是系统生成的NPC,专门用来给我练级的?
不对。
她是第十层圆满的火灵体,真要打起来,我才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她要是知道我只有第零层,怕是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下。
我扫向旁边那片塌陷的草地,果然还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女子。
她同样是第十层圆满的火灵体,样貌也一样陌生。
如果她们不是上一阶段“血脉筛选”决出的108位候选者,那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早前进来的人?
比我们早进来的,只有香丝一个。
除非……她们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
难道她们硬生生跨越了宇宙纪元,一直活到了今天?
倒也不是没可能。
这里是独立小世界,规则和外界不一样,不能用常理推断。
先不想这些,找个安全的落脚点,慢慢摸清这片小世界的规矩再说。
我四下张望,远处隐约立着一座雪峰,崖壁直上直下,像一柄寒芒彻骨的冰剑直插天地,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这模样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雪峰的主峰,和“过去”时空天竞星上的那座冰峰长得分毫不差。
天竞星的冰峰是“源冰世界”的入口,后来被我收进了“左元炼符鼎”里。
“源冰世界”是隐羽族的栖息地,说不定这边也藏着隐羽族的踪迹。
先飞过去瞧瞧。
……
“哥哥,救我。”
我刚要动身飞往雪峰,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女子呼救声忽然在脑海里响起,说的是香魅族的语言。
这声音不靠空气传播,是直接震荡在识海深处的意识共鸣,根本辨不出方位。
我悬停空中,四下张望。
“哥哥,我在草地上躺着,救我。”
我低头望向那片塌陷的草地,昏迷的火灵体女子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颤,却始终无力睁开眼。
“你是谁?”
没有回应。
“哥哥,我叫从花,没法听到您的声音。救我,我以灵魂起誓,愿意认您为主。”
直觉告诉我,不能信她。
这里是最残酷的血脉筛选场,所有人都清楚规则——最终只能活下一个人。
就算她真心认主,没有“灵识空间”这类能隔绝因果的神器,她最后照样逃不过被筛选掉的结局。
但我犹豫了。
我现在只有第零层,在这“神启之地”里,就是任人拿捏的经验包。
想活下去,就必须借外力。
真能收她做灵奴,活下去的胜算总能多一分。
“我从花以灵魂起誓,如果哥哥救了我,我便生生世世侍奉左右,绝无反叛之心。如违誓言,灵魂崩灭,永堕虚无。”
这番誓言听着格外诚恳,还带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对修炼者而言,灵魂誓言是最重的枷锁,一旦违背,下场比肉身消亡还要惨烈百倍。
好吧,就信她这一次。
可怎么救?
刚才袭击我的第十层圆满火灵体女子,还潜伏在附近没走。
我看得出来,她是拿从花当诱饵,引附近的猎杀者或是灵宠上钩,再伺机出手一击必杀。
每个人的专长各有不同。
她大概率擅长隐匿和突袭,不擅长追踪。
我摸不准她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贸然下去救从花,未必还有刚才那样的运气,能及时升空躲开致命一击。
从花是诱饵,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
心念微动,我转身飞往雪峰。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功夫就落到了雪峰之巅。
山顶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找不到“源冰世界”的入口。
虽说外观和天竞星的冰峰一模一样,但这里的冷只是寻常的冰雪寒意,远不及源冰世界那种能冻住灵魂的极寒。
我一挥手凝出一顶帐篷,总算有了个临时落脚点。
“我从花以灵魂起誓,如果哥哥救了我,我便生生世世侍奉左右,绝无反叛之心。如违誓言,灵魂崩灭,永堕虚无。”
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微弱却执拗,一遍遍在我脑海里盘旋。
先晾着她。
我凝出一架望远镜,遥遥对准从花所在的草地,还有那位潜伏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