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掩体中,井上打开红色铁盒,将钥匙插进引爆装置。
他知道渡边没有进入避难舱,但他仍然准备执行命令。
渡边一死,钢锋山守备权就会落到井上手中,账本和责任也会随着中控楼一起消失。
只要他带着残兵撤回寒岭,就能把失守罪责推给已经阵亡的渡边。
这场爆炸既能杀敌,也能替井上清理晋升道路上的障碍。
井上拧动钥匙,按下起爆按钮。
掩体外没有爆炸,反而是通讯器突然喷出火花,电流沿线路烧毁整套引爆设备。
“大佐,引爆失败!”
渡边听见汇报,脸上的凶狠终于被慌乱取代。
“切换备用线路!”
“备用线路也失去电压,敌人控制了配电系统。”
李寒松开控制台,六号高炉的出铁口在屏幕上变成绿色。
高炉下方,两座容量百吨的铁水罐已经完成预热,罐内装着刚出炉的钢水。
运输天车沿轨道移动,机械臂抓住罐体两侧,将两座铁水罐缓缓升起。
主管工程师抬头看见运行数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不能把铁水罐抬到外线,轨道那里没有浇铸槽!”
“我知道。”
“罐体倾倒后,铁水会流向守备区。”
“这就是我要的路线。”
李寒修改天车程序,两座铁水罐越过正常浇铸区,向中控楼外的机枪阵地移动。
井上透过观察孔看见头顶的天车,立刻意识到危险。
“离开掩体,全部撤离!”
守备队冲出混凝土工事,然而四周通道已经被运输履带和废料车封住。
李寒同时启动三条矿石运输线,大量焦炭和铁矿粉倾泻到道路中央。
卡车轮胎陷入碎料,后方士兵又堵住出口,队伍顿时挤成一团。
机枪塔上的射手放弃攻击中控楼,将枪口转向移动中的天车。
子弹打在厚重罐体上,只留下浅坑,根本无法阻止两百吨铁水继续靠近。
渡边盯着控制屏,额头上的汗水沿脸颊流进衣领。
“停下它们!”
“你刚才不是嫌温度不够?”
“那些设备属于装备本部,损坏一台,你都要付出代价。”
李寒抓住渡边后颈,把他的脸按向观察窗。
“看清楚,你的代价先到了。”
天车移动到守备区上方,两只机械臂同时松开一侧锁扣。
第一座铁水罐缓缓倾斜,炽亮铁水越过罐沿,从十几米高处砸向机枪塔。
塔内射手连逃生门都没能推开,钢板和人员便被高温铁水覆盖。
机枪、弹药和混凝土接连炸裂,炽热液流顺坡涌向下方掩体。
井上带人向运输栈桥奔跑,鞋底踏过被加热的钢轨,皮革很快冒烟。
第二座铁水罐转向栈桥,机械臂将罐口压低。
“跳下去!”
井上推开身边士兵,自己先翻过栏杆,却发现下方堆满刚倾倒的焦炭。
他的身体陷进料堆,双腿无法拔出,只能抬头看着铁水从栈桥上方落下。
两百吨铁水分成数股,沿道路、排水槽和轨道向外扩散。
机枪塔的钢制支架逐渐变红,连接螺栓失去强度,一座接一座倒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