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殡仪馆里的诀别

沈星回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学校图书馆复习。

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请问您是沈宏图先生的女儿吗?“

“是的,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父亲在中心医院,情况很危急。请您尽快赶过来。“

沈星回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扔下书包就往外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路上她给母亲打电话,但母亲的手机关机了。她又给父亲打,也是关机。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到达医院的时候,沈星回看到急救室外站着几个警察。她冲过去:“我是沈宏图的女儿!我爸爸在哪儿?“

一个年轻的女警走过来,扶住她:“沈小姐,您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爸爸怎么样了?“

女警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您父亲从二十三楼跳了下去。送来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沈星回听不清了。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她看到女警的嘴在动,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小姐?沈小姐?“女警摇了摇她的肩膀。

沈星回回过神来:“我要看我爸爸。“

“可是……“

“我要看他!“沈星回吼了出来。

女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她进了太平间。

太平间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工作人员拉开其中一个冰柜,露出里面盖着白布的尸体。

沈星回走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

那是父亲的脸。

但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额头上那颗痣,还能证明这是她的父亲。

沈星回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亲最后的样子。

“沈小姐,我们在您父亲身上发现了这个。“女警递过来一个信封,“是他留给您和您母亲的。“

沈星回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

她走出太平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了。

“星回、婉婉: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

爸爸是个失败者,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这些天我四处借钱,但没有人愿意帮我。那些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见到我就躲。我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钱就什么都不是。

我欠了太多钱,一辈子都还不完。我活着,只会让你们跟着我受苦。我死了,至少债主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星回,爸爸对不起你。本来你可以过很好的生活,是我毁了一切。但爸爸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去,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

还有,千万不要去报复祁夜寒。那个人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你斗不过他们的。爸爸不希望你也走上绝路。

忘掉过去,好好生活。这是爸爸最后的请求。

对不起。

爸爸“

沈星回看完信,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

父亲让她不要报复。

但她怎么可能不报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星回,你在哪儿?医院打电话说你爸爸出事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在哪儿?“沈星回哽咽着问。

“我在医院,在星澄的病房。医生说星澄的情况不太好,我……“

“妈,您别去看爸爸。“沈星回打断她,“您先照顾好弟弟,我来处理爸爸的事。“

“什么意思?星回,你爸爸到底怎么了?“

沈星回咬着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爸爸……去世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星回握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回一个人处理父亲的后事。

火化、买墓地、办葬礼,每一件事都要花钱。但家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星回把自己打工赚的钱全部拿出来,又找同学借了一些,勉强凑够了费用。

葬礼那天,来的人很少。

以前那些和父亲关系很好的朋友,一个都没来。倒是来了几个债主,站在远处看着,像是在监视她们会不会逃跑。

母亲林婉穿着黑色的衣服,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她跪在灵堂前,哭得几乎晕厥。

沈星回扶着母亲,咬着牙忍住眼泪。

她必须坚强。

因为她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