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
只留下原地一片。
被黑白法则洗刷过的冻土。
那层地面光滑如镜。
表面所有的碎石、冰屑。
尘土都被彻底抹平。
如同一块被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板。
陆压站在那片光滑地面的边缘。
手中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
但他的左臂微微垂着。
指尖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
嘴角那道极淡的血痕还没完全干涸。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安静地站着。
看着那片空白区域。
然后那片空白区域动了。
一声极其低沉的。
如同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
从地面下方缓缓升起。
紧接着,整片光滑如镜的地面。
从中心开始龟裂。
裂纹以一种不规则的。
如同根系蔓延般的姿态向四周延伸。
发出密集而持续的咔嚓声。
一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
灰黑色阴气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如同被压在地底的泉水找到了出口。
疯狂地向上翻涌!
“他没走!”
李玄的弓再次抬起。
箭尖指向那片正在龟裂的地面中央。
“他是在被河图洛书压住的瞬间。”
“把自己打进了地底!”
“吼!!!”
一声穿透地壳与空气的。
带着金属质感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
震得整片冻土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
从裂开的地面下猛然升起。
如同一座沉睡在冻土层中的山峦。
被硬生生托举而出。
带着绵延数丈的阴影,遮蔽了天光。
那是鲲鹏的本体。
他终于被迫现出了原形。
一只巨大得近乎不可想象的漆黑巨鸟。
双翼展开时如同两片移动的乌云。
羽翼边缘泛着一层死寂的灰白光芒。
他的头顶那枚阎罗令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眉心。
如同第三只眼般散发着微弱的灰白色光晕。
他的本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形态都要庞大。
但此刻他的状态并不好。
左翼根部有一道被河图洛书。
法则灼烧后留下的焦痕。
正往外渗着暗金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滴落在地面上时。
地面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胸腔两侧的羽毛也参差不齐。
有几处明显是被冷月涵。
之前那几锤子砸出来的凹陷。
尚未完全恢复。
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压抑。
那股被河图洛书压入地底后。
又重新破土而出的力量。
让他的死气与妖气。
彻底融合成了一种新的。
更加原始的东西。
近乎于上古妖庭与地府法则混杂的。
某种尚未完全成型的新境界。
虽然没有真正突破金仙中期。
但那股气息的压迫感。
已经足以让寻常金仙初期感到窒息。
“本座原本不想用这姿态。”
鲲鹏的声音透过本体传出时。
带着一种如同极远处传来回声的嗡鸣。
带着层层叠叠的混响。
仿佛不止一个他在同时说话。
“这副模样太招眼了。”
“但既然你们逼到了这一步……”
“那就都留在这里吧。”
他猛然展开双翼!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的阴气风暴。
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将那层灰白色的雾气。
连同冻土表面的碎石。
冰屑一起卷向高空。
这股风暴中夹杂着密集的羽刃虚影。
每一片都如同锋利的刀片。
在风暴中高速旋转、切割!
“散开!”
秦无涯低喝一声。
覆海珠在他掌心急速旋转。
一层暗金色的水幕在半空中展开。
将众人护在后方。
那些羽刃撞在水幕上发出。
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响。
如同冰雹落在铁皮上。
有些羽刃在撞击后碎成更小的碎片。
绕开水幕继续飞行。
秦无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水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
冷月涵没有退。
她顶着那片被削弱后的羽刃风暴。
硬生生地往前踏了两步。
真龙法相在她身后被激发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龙鳞表面那层。
灰黑色的微光如同一层膜般。
覆盖在法相表面。
将那些碎片全部弹开。
她抬起大锤。
没有砸向风暴中心。
而是将锤头深深地插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