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再拖下去，等林洞玄彻底溃败，自己将再次陷入以一敌四的绝境。

想到这，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便要催动十二阶能力——生之火。

重生前他能在五人围杀中硬生生斩杀季道寻，靠的便是以命换命的生之火。

以自身两千年寿元为代价，将季道寻的寿元燃烧殆尽。

这一世，他本想靠林洞玄的协助省下这笔代价，但眼下看来，不得不付了。

不过对于突破十七阶的诱惑而言，区区两千年的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吞噬了季道寻，突破十七阶，他便是真正的渡劫级超凡者，届时他的寿元将会数倍增长！

然而就在他即将催动生之火的刹那，远处战场异变骤起。

天地间的温度陡然骤降，无数细密的冰晶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如同亿万片透明的刀刃般在虚空中疯狂凝结。

霎时间，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冰道规则如同无形的寒潮席卷了整个战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方归元三人的攻击在这股寒潮中骤然凝滞。

空间封印被冻出了裂痕，星辰锁链寸寸僵硬，梦道蛛丝更是被冻成了无数细密的冰丝簌簌飘落。

林洞玄趁此机会避开了三人的围攻，得到了喘息恢复的机会。

冰晶随之无声蔓延，将地面冻成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冰湖。

苍穹之上，一人凭空浮现在了林洞玄的身旁，她白裙如雪，面掩轻纱，玉足悬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漠地望着方归元三人。

见到来人，宁渊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他将那股即将点燃的生之火缓缓压回体内，重新握紧断刀，继续以黑暗磨灭季道寻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宫寒月！” 方归元额头青筋根根暴起，驱散附着在裂空幡上的最后一丝冰霜，怒声道。

“你也要掺上一脚，帮助这个异族吗！”

“你们身为人族渡劫天尊，却甘愿堕落，与超凡者同流合污！你们是人族的叛徒，是整个灵界的罪人！都该死！”

宫寒月悬于半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方归元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面纱下的红唇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方归元，你何必要给我扣帽子，到了你我这种境界，哪有什么对错，哪有什么大义，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我来帮宁渊，是因为他给了我足够的好处，仅此而已。”

“至于你口中那些大义，本尊懒得去想。”

听到宫寒月的话，方归元死死盯着她，额头青筋根根暴起，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孔已被暴怒扭曲得近乎狰狞。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你们会后悔的。”

林洞玄没有回答，只是将无极钟横于身前，苍老而挺拔的身影依旧如山岳般稳稳挡在方归元面前。

宫寒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那声嗤笑极轻极淡，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骨。

方归元不再废话，悍然出手。裂空幡在他身后轰然暴涨，空间封印化作一道无形的铡刀朝宫寒月当头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