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揪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松开了。
陈元盯着他看了半天,缓缓靠回座椅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好家伙,合着这胖子不是怂,是有受虐倾向啊!
从小锦衣玉食,没人理他,结果养成了这种……这种别人虐他他还舒坦的怪毛病!
“胖子。”陈元吐出一口烟,幽幽地问,“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
“你说。”
“你这毛病,不光是被使唤吧?”陈元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该不会……是个零吧?”
“零是啥?”钱多多一脸茫然。
陈元低声道,“蜀都的特产啊!”
钱多多:“……”
车子出了城,越开越偏,最后拐上了一条私人的柏油路,路两边全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树。
又开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庄园。
那庄园大得离谱,围墙圈着,一眼望不到头。
大门是欧式的大铁门,门口两尊石狮子,门里一条车道,两边是草坪、喷泉、雕塑,再往里,是一栋栋小楼,灯火通明。
车道两边,停满了豪车。
奔驰宝马在这儿都算寒酸的,一排过去,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跟开车展似的。
陈元坐在车里,看得眼皮直跳。
“胖子。”他咽了口唾沫,“你家……到底是干啥的?”
“做点小生意。”钱多多说。
老子信你个鬼!
车停了,那个李叔拉开车门,躬身:“少爷,陈公子,到了。”
陈元下车,抬头一看。
主楼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张灯结彩,门口人来人往,衣香鬓影,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今天是家父七十大寿。”钱多多领着陈元往里走,“家里人都回来了。”
“家里人?”陈元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这得多少人?”
“哦。”钱多多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有十六个哥哥,不对,算上姐姐,我有十七个兄弟姐妹。他们各自又成家了,生了娃,娃又生了娃……加上沾亲带故的,今天来的,五六百口吧。”
陈元脚下一个趔趄。
五六百口!
这他娘是家族吗?
这是个小型的镇子吧!
进了主楼大厅,陈元更是开了眼。大厅挑高三层,水晶吊灯垂下来,跟个小型太阳似的。墙上挂的画,陈元虽然不懂,可那画框都是鎏金的。墙角的架子上摆着瓷器、玉器,随便一件看着都比三娃那场子值钱。
五六百号人在大厅里觥筹交错,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哟,这不是多多吗?”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晃了过来,斜眼看着钱多多,皮笑肉不笑,“还知道回来啊?爸过生日,你就穿这一身?”
钱多多今天穿的还是学校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三哥。”钱多多憨憨地笑,“我这就挺好,舒服。”
“舒服?”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捂着嘴笑,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人眼晕,“多多,你好歹是钱家的人,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破产了呢。”
“就是。”又一个年轻人凑过来,上下打量钱多多,嗤笑一声,“听说你在学校给人家洗袜子?真的假的?哈哈哈哈,钱多多,你可真是给钱家长脸啊!”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陈元站在旁边,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这他娘的,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他拳头都捏起来了,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