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狼。”她的声音哑哑的,“我画不下去了。”
“画不下去正好,我穿衣服……”
话没说完。
苏小晚猛地扑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一缠,嘴堵住了他的嘴。
那个吻,带着松节油的味道,带着颜料的味道,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
“哎……小晚…呜呜……”
陈元想推她,可这姑娘跟八爪鱼似的,缠得死紧,嘴里呜呜地,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画了…我只要你……就今晚…就今晚…………”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两个人从画架前,滚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画画用的旧毡子,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颜料。
苏小晚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又咬又抓。
这个平时安安静静像雪山一样的姑娘,此刻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最邪门的是,正到紧要处,她忽然撑起半个身子,一只手抓着陈元的肩膀,另一只手,居然够到了旁边的画架,抓起画笔,就着刚才画了一半的画布,继续画!
“小晚!你干啥?”陈元懵了。
“别动!”苏小晚喘着气,眼睛迷离,手里的画笔却在画布上飞快地涂抹,“我要……我要把这个感觉画下来……这样的颜色…书里学不到……”
陈元:“……”
他躺在颜料斑斑的毡子上,看着这个一边疯狂一边画画的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艺术的,都他娘是疯子!
这到底是把他当模特,还是当画笔用?!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吧?
什么画大卫,什么留住美好,合着全是套路?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苏小晚一个俯身,全堵了回去。
屋外,虫鸣声一阵一阵。
屋内,画笔沙沙,毡子窸窣,混着别的什么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陈元四仰八叉躺在毡子上,望着房梁,一根烟叼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
旁边,苏小晚裹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外套,盘腿坐在画架前,借着灯光,一笔一笔地,做着最后的修饰。
她画得很专注,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挂着笑,那笑容,满足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陈元偏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布上,一个男人,保持着大卫的姿势,可那颜色,那笔触,浓烈得像是要从画布上烧起来。
“行了。”陈元坐起身,开始找衣服穿,哈欠连天,“画也画了,别的也干了。小晚,我得回去休息了。”
他以为苏小晚会哭,会闹,会拦他。
可没有。
苏小晚只是坐在画前,头也不回,轻轻地说:“嗯,你走吧。”
陈元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当场无语了!
这是把自己用完就提起裤子不认人?
没良心的女人啊!
苏小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冲他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沾着一道蓝色的颜料,“我说了,你把美好留下了,现在,它在这儿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画布:“它永远是我的了,你走吧。”
陈元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头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保重。”
“嗯。”
陈元推开宅院的门,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没有哭声,没有挽留。
他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里,灯光还亮着,一个单薄的影子,坐在画前,一动不动,像要坐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