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友早已搭好了射击位,把轻机枪架上土坎。
“狂子,供弹!”
“来了!”
狂哥半跪在他身后,一手扶住弹药袋,一手摸向备用弹匣。
陶大友扣下扳机,哒哒哒的枪口火焰连续跳动,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敌兵当场反倒在地。
轻机枪子弹很快见底。
“空了!”
狂哥已经拔出空弹匣,反手将压满子弹的新弹匣拍进枪身。
“打!”
机枪只停了一个呼吸,再次喷出火舌。
陶大友负责压住正面,狂哥贴在他身后连续供弹。
四次更换弹匣,动作一次比一次顺,机枪火力始终没有断开。
弹壳落在两人脚边很快铺了一层。
山腰另一侧,鹰眼和徐副班长则各自占住一处岩缝,专打敌军的掷弹筒手、机枪手和带队骨干。
南朝军第一次冲锋刚爬到半山腰,前面的军官便被击倒,队形当场散开。
几分钟后,对方重新集结。
第二次冲锋才冲出几十米,两名带头的军官又先后倒下。
后续士兵失去指挥,只能趴进山坎下躲避机枪火力。
徐副班长缩回岩石后,利落的压入一枚五发桥夹,夸鹰眼。
“好小子,枪法够邪乎!比我当年在四平打得还稳!”
鹰眼笑了一下,枪口缓缓的移向下方。
“副班长过奖,右下方还有个火力点。”
“我打左边,你打右边。”
徐副班长探头看了一眼。
“妥!”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下方刚刚冒头的轻机枪顿时哑了火。
然后僵持了没多久,后方山林间就突然响起了冲锋号声,337团的主力迂回赶到。
两侧山梁同时响起喊杀声,大批战士从侧翼压向江滩,手榴弹接连落进南朝军队形。
轰!轰!轰!
原本一心北进的南朝军被三连堵住正面,又让337团主力切入侧后方,阵形很快被拦腰截断。
前后夹击之下,敌军再也撑不住,被毙伤了二百五十人后逃之夭夭。
江滩上的枪声渐渐的停了。
前沿只剩伤员的呻吟,以及枪管遇冷后冒出的白汽。
陶大友靠着半截工事坐下,胸口一起一伏,胳膊轻轻的发颤。
狂哥蹲在一旁,正低头清理弹匣,陶大友忽然扯开棉袄领口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粗烟草。
他划了两次火柴,风一吹,全灭了。
陶大友盯着那截烟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狂子。”
“嗯?”狂哥抬头,疑惑的看去。
“你说,这仗要是哪天真打大发了。”陶大友舔了一下裂开的嘴唇,发哑的说道。
“我要是栽在这冰天雪地里,你就替我把这挺枪端稳了!”
狂哥一下怔住。
刚要骂,陶大友还在说。
“要是你能活到胜利,再替我往辽东老家捎个信。”
“告诉我娘,我没给她丢人。”
狂哥猛的夺过陶大友手里的烟草一摔。
“滚蛋!”
陶大友被骂得一愣。
“少在这儿触你狂哥的霉头!”狂哥抓起装满子弹的帆布袋,一把塞回陶大友怀里。
“你的破枪自己扛,我才不替你当苦力!”
“战后你自己滚回辽东,自己去抱你那个三岁的小妹妹,少在这儿跟我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