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到兴头上,夫妻俩,在后厨,放开嗓子,咿咿呀呀,唱起二人转小曲。
婉转高亢的腔调,顺着后厨门缝,悠悠扬扬飘到大街上,听见歌声,更多路人,被吸引过来围观。
陈铭翻出来早先饭店开业那会儿,购置存放的一把二胡。
又找出来一支唢呐,递到自己老爹陈建国手上。
老丈人韩金贵,更是就地取材,寻来一只大木盆,拿厚纸糊严实盆口,简简单单,改造成一面土鼓。
就这么,大家伙在饭店院子里头,吹拉敲打,热热闹闹闹腾起来。
恰好街上一队扭秧歌的队伍,听见院子里面锣鼓声响,也成群结队凑过来凑热闹。
一时间,羊肉馆院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按照当地老辈传下来的老规矩,秧歌队上门捧场,主人家,多多少少,都要给大伙儿包上一点喜钱。
院子当中,二人转小曲正式开唱。
老丈母娘罗海梅,拿起彩绸手绢,跟着节拍,扭扭晃晃,加入到秧歌队伍当中。
陈建国扭头冲着韩金贵高声喊道:“亲家,头一段你来开嗓,咱们来一出回杯记!”
听见亲家邀约,韩金贵乐呵呵,抬手比划出一个架势,双腿往下微微一蹲,两只胳膊向上扬起来,地地道道二人转身段,立马就摆得有模有样。
罗海英也凑上前,配合着搭戏。
“我的贤妻呀!”
随着韩金贵清亮洪亮的唱腔第一个字脱口而出,院里边秧歌队伍,踩着鼓点,翩翩起舞,唢呐、二胡、土鼓一齐奏响。
“为夫我,朝朝暮暮苦读诗文呐……
二哥他,进京赶考奔前程,二姐她,家中日夜苦盼亲人呐!
春去春又回,月缺月又圆。
二哥他一去六年整,二姐望穿一双俏眼呐……”
一曲接着一曲,高亢婉转二人转调子,回荡整条街道。
镇子上许许多多街坊百姓,听见这边锣鼓唱腔,纷纷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围拢观看,人群里边,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
屋子里面坐定吃饭的食客,一边品尝羊蝎子火锅,一边耳朵听着院外二人转小曲,眼睛看着红火热闹秧歌表演,一个个脸上,全都挂着开怀的笑意。
大清早,镇子这条街上,就被羊肉馆这边闹得热火朝天。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街对面,老宋经营的饭馆里面,气氛却是死气沉沉。
宋老板背着两只手,在空荡荡厅堂里面,来来回回不停地踱着步子,心里面一个劲犯嘀咕。
今天怎么搞的,店里边冷冷清清,半天见不到一个上门吃饭客人,实在太反常。
在心里面暗自琢磨,对面陈铭那一家羊肉馆,不是已经出事查封关门了吗,按道理讲,客源理应全都流到自己店里才对。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后厨一个胖厨师,上气不接下气,从大街外头慌慌张张冲进饭店。
“哎呀妈呀宋老板!街上噼里啪啦放鞭炮呐!陈铭那家羊肉馆,开门营业了!”
“大门上面封条,不知道被谁给撕掉,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胖厨师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向宋老板禀报。
听完胖厨师这番话,宋老板整张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嘴角狠狠一撇,眼睛里面,瞬间冒出来怒火。
“好你个陈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简直狂妄透顶!”
“官府贴上的封条,他居然敢私自撕毁,真是无法无天!”
“走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过去,绝不能叫他就这么顺顺当当做生意,今天非得给他好好长长记性!”
“奶奶个哨子的,我正愁寻不着机会收拾他,怪不得今天店里客人一个都不见,全都跑到对面去了!”
宋老板脑子里头,飞快盘算起来。
在他心里认定,封条是陈铭胆大包天,私下擅自撕掉。
单凭这一条罪名,就足够狠狠治陈铭一回,正好借着这件由头,好好出一出积压在心里面这口恶气。
他立马招呼店里人手,气势汹汹,打算直奔对面羊肉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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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这心里头的火气,早就憋得快要炸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