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叔!您干什么!”林景深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前,想要按住楚江河,“您别激动,您身体不好,快躺下,别伤害自己!”
“别碰我!”楚江河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死死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暴怒和恨意,“林景深,你还有脸来见我?你骗我!你竟然瞒着我偷偷筹备手术,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是不是觉得我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肝,看着你去死?”
林景深的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没有丝毫退缩,语气坚定:“楚叔,我不是故意要骗您,我只是怕您拒绝,怕您伤害自己,我只想救您,只想让您好好活着。”
“救我?”楚江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绝望,“你这叫救我吗?你这是在要我的命!林景深,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救,我宁死也不接受你的肝!”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手臂上的输液管。
“嗤——”
药液瞬间顺着手臂滑落,浸湿了衣袖,手臂上的针眼处,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珠。
“楚叔!”林景深脸色大变,连忙想要按住他的手臂,给他重新扎针,“您别冲动,输液不能停,您的身体还撑不住!”
“滚开!”楚江河用力推开他,挣扎着想要下床,“我要出院!我现在就出院!我宁愿死在家里,也不在这里接受你的施舍,也不看着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刚下床,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景深连忙冲上前,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恳求:“楚叔,您别这样,您先躺下,有话我们好好说,出院解决不了问题,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我不管!”楚江河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搀扶,“我就是死,也不要你救!林景深,你放开我,让我走!”
看着楚江河决绝的模样,看着他手臂上渗出的血珠,看着他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林景深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再多的劝说,再多的解释,都没有用,楚江河的性子,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突然,林景深松开了搀扶楚江河的手,“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楚江河的面前。
这一跪,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沈清欢捂住嘴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想要上前扶起他,却被林景深用眼神制止了。林晨也红了眼眶,死死地攥着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上前。
楚江河也愣住了,浑身一僵,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景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暴怒:“林景深,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
林景深没有起来,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泪水,却依旧坚定,语气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楚叔,求你,让我还你一次。”
“当年,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被人欺负,被人抛弃,是您,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新生。”林景深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感激和愧疚,“您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供我读书,教我做人,在我最难的时候,是您一直陪着我,护着我,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我知道,我刚做过肺癌手术,现在捐肝、做心脏搭桥,风险很高,很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林景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可我没有选择,我不能看着您去死,不能看着那个给我温暖、给我依靠的人,就这样离开我,离开这个家。”
“楚叔,求你,别再拒绝我了,别再伤害自己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求你,让我还你一次,让我救你一次,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心甘情愿。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也请您好好活着,替我看着思林长大,替我守护好这个家,好不好?”
这一磕,磕得沉重,也磕得楚江河的心,彻底软了。
楚江河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景深,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额头渗出的红印,看着他眼底的恳求与坚定,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和绝望,瞬间被愧疚和心疼取代。
他想起了林景深小时候的模样,瘦小、怯懦,却眼神坚定;想起了这么多年,林景深的懂事和孝顺,想起了林景深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自己当初对林景深的承诺,要好好照顾他,要让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可现在,他却要让林景深,为了救他,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景深……”楚江河的声音哽咽,泪水流得更凶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起林景深,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你……你起来,别跪了,别磕了……”
“楚叔,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林景深依旧跪在地上,眼神坚定,泪水不停滑落,“求您,让我救您,让我还您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