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就是个堆破烂的杂货仓库,他们本来压根没打算上来。
可现在仔细打量,从昏暗的光线里,足以看出这里已经被丧尸破坏的千疮百孔,到处是碎裂的货架和干涸的黑褐色污迹,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两人屏住呼吸,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每一步都踩在神经上。
走到那个小隔间门口时,两人同时猛地刹住脚。
哪怕那股气息微弱得像将灭的烛火,他们还是捕捉到了。
蒋鹤云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炸了起来,心脏狠狠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攥住邬刀的手臂,指节发白,急切地朝他使眼色,可四周漆黑一片,对方根本看不见。
他急得额头冒汗,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极致却带着颤抖:“邬刀……有东西,很危险。”
邬刀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死死盯着那扇门,目光像要把木板凿穿。
几秒后,他伸手握住了门把。
就在他即将推开的刹那,蒋鹤云猛地伸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背,掌心全是冷汗。
邬刀微微摇头,眼神沉静却坚决。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用力,把门推开。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空气里那股气味,黏腻、腥甜,像铁锈混合着腐烂的甜,挥之不去。
蒋鹤云紧绷的脊背终于塌了一瞬,整个人靠上门板,大口喘气,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颤音:
“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鸡皮疙瘩到现在都没下去,感觉它们自己都快成精了。”
邬刀没说话,蹲下身,手指在地面摸索。指尖触到一滩黏稠湿滑的液体,他顿了一下,凑到鼻尖,血腥味刺得他眉心一蹙。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人血……但不确定,是不是‘人’留下的。”
蒋鹤云吐出一口浊气,压着嗓子:“等着吧。要是真有问题,尾巴迟早露出来。要是没事……那再好不过。”
邬刀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楼。
刚才那点动静已经惊醒了不少人,见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众人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下来。
梁伟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沈青青睡得更稳,才低声问:“什么情况?”
蒋鹤云摇头:“没事,都睡吧。”
可邬刀和蒋鹤云,谁也没再合眼。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风像刀子一样贴着墙缝往里灌,呜呜咽咽地哭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外面依旧灰蒙蒙一片,浓得化不开,一米外的轮廓都模糊成团。
屋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还好邬刀用异能封住了所有能漏风的门窗,又架起两个火炉。
火苗舔着铁皮,哔剥作响,勉强把寒意挡在几步之外。
不然就这鬼天气,怕是撑不过一天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收物资。
所有物资都锁在仓库里,铁门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破损。
可大家站在门口,谁也没先伸手去碰那把锁。
蒋鹤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却冷得跟外头的雪一样:“陆基地长,之前怎么说的咱心里都有数,现在临门一脚了,这怎么分,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免得门一开,到时候扯不清。”
陆震华面色平淡,语气不咸不淡:“平分,有失偏颇。”
“这里的物资,能救很多人。”
“我也希望你们能顾全大局。”
邬刀直接抬手打断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直说吧,别把反悔包装得跟无可奈何似的。”
“这些物资我们拿走,也不是自己吞,一样能救很多人。”
“你顾着的人是人,我们顾着的人,也是人。”
陆震华的脸色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把心里那个数字吐了出来。
“二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