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门大炮齐射，火光从炮口喷薄而出，硝烟如巨浪般向两旁翻涌。

数斤重的铁弹拖着尖啸划破长空，城墙像被巨人的拳头打中了一样，土石崩飞，尘土蔽日。

城头上的辽军弓箭手被气浪掀翻了一片，没被掀翻的也趴在垛口后头连头都不敢抬。

第一轮炮击过后，城墙被轰开了一道半丈宽的豁口。

但宗翰没有急着下令冲锋，他让炮兵调整角度，又补了一轮。

第二轮炮弹多集中在豁口两侧，将那道裂口扩大到了将近三丈。

砖石滚落，尘土弥漫，城头上的辽军已经乱成一团，有拿弓的、有举刀的，却没人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来自天外的怪物。

第三轮炮击过后，宗翰才拔出腰间长刀，朝城墙豁口的方向猛地一挥，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冲——！”

火铳手打头阵，排成三列横队，步伐整齐地向前推进。

他们一边走一边装填弹药，前方的辽军骑兵终于动了，从城门两侧冲出，妄图包抄火铳手的侧翼。

卫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声令下，三列火铳手停下脚步，第一列蹲下，第二列半跪，第三列站立，齐刷刷举起了火铳。

辽军骑兵冲进五十步距离的时候，第一轮齐射打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像被看不见的墙撞了一样，悲鸣着翻滚倒地，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老远。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硝烟中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马匹的哀鸣和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侥幸没倒的骑兵掉头就跑，再也不敢往前冲。

城墙豁口处的辽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耶律大石亲自带着亲卫堵在豁口后面，手持长刀，嘶哑着嗓子吼：“不许退，大辽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城头！”

可他的话还没喊完，一发炮弹落在他旁边不到五步的地方，碎石四溅，两个亲卫当场被掀翻。

耶律大石被气浪冲得踉跄后退，头盔都歪了。

宋军步卒如潮水般从豁口涌入。

冲在最前面的是鄜延路调来的西军老兵，穿着新式皮甲，手里拿着改良过的长枪。

他们冲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往城墙两侧的登城步道上扔火油罐，然后点燃火把往上一抛。

步道瞬间烧成两条火龙，把准备增援的辽军援兵截断在了半路上。

后续涌入的宋军在豁口处就地结阵，逐步推进，火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像一柄烧红了的铁锥刺进了辽国的城防。

城破之际，耶律大石被亲卫拼死拖走，从北门逃了。

他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自己经营了半年的奉圣州城防，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胸中又痛又恨，一口血喷在了马鬃上。

此战，宋军伤亡不足千人，辽军守军折损过半，奉圣州易主。

接下来几日，宋军如同顺水行舟，势如破竹。

火器开路，步骑跟进，连克儒、妫两州。

辽国西京大同府以南的防线，几乎被撕成了碎片。

战报传回汴京，朝野震动，对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更加忌惮。

君臣就是这般，你强我弱，你弱我强，如今太子羽翼已成，便是想要称帝，也只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