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知否53

金军从会宁府倾巢而出,沿混同江南下,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连陷辽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兵锋直逼辽国南京道的边缘。

辽国腹背受敌,耶律洪基惊恐万状,匆匆带着后妃宗室逃往南京,又派人向宋国求和,愿意归还燕云故地,只求保住辽国宗庙。

求和书送到东京时,嬴政看都没看完,只说:“打完了再谈。”

辽国使臣跪在宫门前哭了一天一夜,最后被礼部的人半哄半拽地拉走了。

消息传回北境,宋军士气大振。

金国人那边也收到了风声,知道宋国不肯接受辽国求和,乐得在后面捡现成的。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宋军已经像是一头喂不饱的老虎,顺势把兵锋又往北边推了一大截,直逼居庸关。

前方的仗打得热闹,后方的安顿也没闲着。

时苒定下了一条极简短的规矩:凡新收复之州县,驻军不得扰民,官吏不得擅自加派,流民归乡者免三年赋税。

她让青鸾书院派出去的那些女学生全部深入新占领的州县做一件事,登记。

登记人口,登记土地,登记流民,登记当地百姓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牛、有没有被战火波及到。

尤其是注意被当地地主大族这些养起来没有户籍的家丁。

时苒也没闲着,连下燕云诸州之后,便将这些年陆陆续续填补修改的法令草案拿出来。

里头既有秦法中严明吏治重农抑商的部分,也有针对大宋当时各种积弊的改制。

比如清查天下田亩,比如限制印子钱,比如给军功授爵,比如开放女子入学和科举入仕的门槛。

现在只等燕云十六州全部收复,嬴政继承大统,便要正式颁行天下。

捷报像雪片似的飞回汴京,朝中的议论也一天一个样。

头两个月还有人说太急了,说两线作战要出事。

又过了两个月,说这话的人渐渐没了声。

现在再有人提起战事,满朝文武脸上都多了些敬畏和畏惧。

赵祯这几个月却过得很安静。

他不再和儿子较劲,甚至连朝政也彻底不过问了,每天在福宁殿里浇花、钓鱼、逗鸟。

有一天傍晚,张茂则从外头回来,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官家,辽国求和的使臣已经走了。”

赵祯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自己这个儿子,何止有秦皇之风,简直是照着秦始皇的模子生的。

他心里头说不清是欢喜还是苦。

欢喜的是,大宋或许真能在这个儿子手里重现太祖太宗的辉煌。

苦的是,他怕是要做那个被逼着让路的皇帝了。

争也争不过,朝中文武,已没有一个不是他儿子的人。

军权、财政、人事,全都在东宫手上。

赵祯甚至想过,如果自己霸着皇位不放,会不会被他儿子软禁起来,像李渊那样当个徒有虚名的太上皇。

倒不是怕死,而是怕父子情分彻底断送掉。

那孩子虽然冷硬,这些年来对他的父子之情却不假,他不能让这份情走到恩断义绝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