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心里清楚,这五秒钟,兰利那位局长正在脑子里算账。
“同意。”
埃利奥特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一个早就没用的弃子,换一套能颠覆全球医疗格局的技术。这笔账谁都会算。让那个孩子看着,然后立刻拿到技术。”
“记住,拿到技术之前,程建国毫发无损。拿到之后,人怎么处理,你自己定。”
电话挂了。
渡边明浩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走廊拐角处没有立刻回去。
他把西装的扣子重新扣好,调整了一下领口,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重新挂回去。
他走回地下室,冲旁边的田中一点了点头。
田中一立刻转身打开了墙角的一台设备。
投影仪的镜头亮了,一束白光打在对面的墙壁上,展开了一块约两米宽的光幕。
画面跳了几次,卫星中继的画质有轻微的颗粒感,但足够清晰。
最终定格在一栋欧式风格别墅的客厅内部。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窝在真皮沙发里,左胳膊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右手端着半杯红酒。茶几上散着几个空瓶。
宋景淮那张脸上的肉松弛下垂,法令纹深得跟沟壑似的,下巴的肉堆了好几层。可那双小眼睛里透出来的精明劲儿,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就是程建国的亲表叔,程东来的亲表弟,也是程建国的杀父仇人。
渡边明浩走到机器人面前,一只手朝光幕方向抬了抬。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程建国的声音从机器人的喉咙里传出来。
千里之外的墓地,真正的程建国攥着手机,整条胳膊都快绷成了一根铁棍。
他看不到那个光幕画面,但他什么都不用看。
那张脸刻在他脑子里十年了,小时候叫那个人“表叔父”,那个人还给他买过一辆玩具消防车。
当初他还对那辆消防车爱不释手,可当知道真相后,他毫不犹豫地把车全拆了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程建国把气吸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面前父亲的墓碑,牙齿咬着,太阳穴两侧的肌肉都在跳。
不用想都知道,那畜生肯定在M国过得极尽潇洒。
光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宋景淮把红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右手顺势搭在那个金发女人的肩上。客厅两侧各站着一名安保,穿黑色西装,体格健壮,标准的私人护卫配置。
忽然,其中一名安保的手掌在裤袋外侧动了一下。
动作极小。像是手机震了,他低头瞄了一眼。
然后他的右手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手枪,走到了宋景淮的斜前方。
抬臂,瞄准。
整套动作连贯得没有半点怜悯和犹豫。
第一枪。
沙发上的宋景淮左肩猛地往后一弹,红酒杯从手里脱出去,在淡灰色的地毯上摔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渍。
他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投影画面里没有开音频传输,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发生。
第二枪。
胸腔。
宋景淮的上半身往后折了一下,瘫倒在沙发上,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