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就明白了。
昨天在山坳里。
这西洋尸首刚一出土。
刘建龙就支支吾吾,非要把尸首抬回队里。
当时他只当刘建龙是真的为尸体考虑。
可谁也没想到。
原来根子,在这儿。
李道明直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位刘队长,到死,都没舍得撒手他的发财梦。
再往里看去。
两具尸首,就躺在空地上。
一男一女。
刘建龙仰面朝天,歪在最前头。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前襟被血浸透了,又干成了黑褐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的整张脸,已经脱了相。
眼窝深深凹下去。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都散了。
他的嘴张着,舌头微微吐在齿外。
脖颈左侧,两个血洞。
洞眼不大,边缘发青,却深得吓人。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他全身上下,一滴血都没剩下。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拧干了。
缩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空壳子。
他那只受了伤的左手,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
手心里,死死攥着那颗最大的钻石,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人都成了干尸,手还没松开。
而离他两步远,躺着那个姑娘。
姑娘死得,比他安静些。
衣衫还算齐整,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
她同样是脖颈上两个血洞,浑身干瘪,灰败如蜡。
李道明站在旁边。
目光在两具尸首上停了两息。
可怜吗?
有几分。
可贪念一起,黄泉路,就近在脚下。
神仙来了,也拦不住。
九叔蹲下身。
他伸手,轻轻拨开刘建龙的衣领。
凑近了,细看那两个血洞。
他看得极仔细。
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
墙角的地上,压着一张黄纸。
纸上朱砂画就的符胆,还清晰可辨。
九叔走过去,弯腰把那张黄符捡了起来。
正是他昨天下午,亲手贴在那西洋尸首眉心的镇尸符。
符纸的一角,还留着被人粗暴撕下来的折痕。
九叔捏着那张符,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好,好得很。”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在山上再三叮嘱。
这东西留不得,当夜就得架火烧了。
他当着我的面,满口应承。
转头,就为了这一地下的石头,把邪尸锁进办公室。
还把符,给我撕了……”
后头的话,九叔没再说。
可那语气里的寒意。
让门口两个候着的队员,齐刷刷打了个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
“师弟。”
九叔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李道明。
“你怎么看?”
李道明没有立刻答话。
故意绕着两具尸首,慢慢走了一圈。
这才停下脚步。
“是僵尸作的案。”
这四个字一出口。
门口两个队员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往门外缩了缩。
“而且,不是咱们本土的僵尸。”
他蹲下身,指着刘建龙脖子上的血洞。
“应该是只西洋僵尸坐的。
不过师兄。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
要趁它刚醒,实力还没恢复,赶紧把它的窝,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