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百战百胜的淮西铁军!苏长青的军旅情谊!

“够用就行。”

弹幕在这四个字上静了一瞬,然后有一条慢慢飘过去。

“他不是不看。他是看了太多次了。”

弹幕还在刷那四个字,苏念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朱元璋的字迹恢复了军报般的工整,行距压得紧,像赶着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

苏念开口念。

“先生造器毕,曰,有利刃而无利手,与废铁无异。遂亲入军中,操练三军。”

全息投影切到一片黄土校场。

苏长青站在高台上,布衣草鞋,双手背在身后。

台下三千人列成方阵,顶着烈日一动不动。

弹幕先飘了两条。

“等等,老祖亲自练兵?”

“这不是军师该干的活吧?”

苏念接着念。

“先生之练兵法,与古来兵书所载截然不同。不教阵法,不讲兵书,只做一件事,站。”

“令全军立于校场,双脚并拢,双手贴裤缝,目视前方,不得眨眼,不得摇晃。站不满一个时辰者,不许吃饭。”

全息画面里,三千人杵在太阳底下。

前排一个士兵膝盖发软往前栽,苏长青从高台上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踹得他重新站直了。

苏长青嘴唇没怎么动,声音不大但整个校场都听得见。

“倒什么倒,战场上你倒下去就没命站起来了。”

弹幕一排笑出来。

“军姿!这是军姿训练!”

“老祖把新兵连那套搬过去了哈哈哈!”

“十四世纪的新兵蛋子体验二十一世纪的痛苦。”

画面往右一扫,镜头对准了队列中间。

常遇春。

一百八十斤的身板绷得笔直,脸涨成猪肝色,汗从下巴滴到地上砸出小坑。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压得极低。

旁边的徐达竖着耳朵听见了半句,是“老子打仗从来没怕过谁,站个破桩子差点给我站死”。

苏长青路过他身后,脚步没停,扔了一句话。

“嘴再动,加半个时辰。”

常遇春的嘴闭得跟蚌壳似的。

弹幕笑疯了。

“常十万终于遇到克星了。”

“大明第一猛将被罚站,这比打仗还惨。”

“徐达那个表情,分明在幸灾乐祸,但又不敢笑。”

苏念翻了一页,语速平稳。

“先生又教正步之法。行进时左右脚交替踢出,膝盖绷直,脚掌拍地有声,全军步伐须齐。先生击鼓为号,一声一步,快一步者罚,慢一步者亦罚。”

“初时军中怨声载道,常遇春曾私下与朕抱怨,说先生这是折腾人,打仗又不靠踢腿。”

“朕将此言转告先生。先生未怒,只说了一句,你让他带着他那帮弟兄跟我的人比一场。”

全息画面一切。

两队人站在校场两端。

左边是常遇春手底下的老兵,个个膀大腰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散得像一盘沙子。

右边是被苏长青操练了一个月的新兵,瘦是瘦了点,但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苏长青坐在校场边的石头上,冲常遇春抬了抬下巴。

“你喊冲锋。”

常遇春一挥手,嗷一嗓子。

他那帮老兵呼啦啦冲出去,跑了二十步队形就散了,快的快慢的慢,到终点的时候前后差了十几步远。

苏长青站起来,面朝右边那队,一声口令。

“齐步走。跑步走。”

新兵方阵动了。

脚步声齐得像一个人在跑,从起步到冲刺,队列纹丝不乱,所有人同一时间到达终点线。

常遇春的脸绿了。

苏长青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胸口。

“战场上不是你一个人能打就行。一百个人拧成一股绳,比一千个散兵顶用。”

常遇春没说话,回去就把自己那帮弟兄拉到校场上站军姿去了。

弹幕刷过一片。

“老祖这套论证方式太狠了,不跟你讲道理,直接让你看事实。”

“常遇春嘴硬心软,被打脸了二话不说就去练,这才是猛将。”

苏念继续翻。下一段的文字节奏变了,墨迹有几处沾了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先生虽严苛,然与士卒同食同寝。每日三餐与士兵吃一样的糙米饼,睡一样的草席。凡有伤病者,先生亲为包扎上药,手法精熟,不假他人之手。”

全息画面暗了一度。一间简陋的伤兵营帐里,地上躺了十几个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着血布。

苏长青蹲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手里撕着干净的麻布条,一圈一圈缠在那人小腿的伤口上。

年轻士兵疼得龇牙咧嘴,苏长青头也没抬,说了句“忍着”,手上动作没停。

包完了,苏长青拍了拍那人脑袋,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弹幕飘了几条安静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这些的。”

“难怪这帮人愿意替他卖命。”

苏念翻到下半页,语气骤然收紧。

“至正十四年秋,陈友谅遣部将康茂才率兵两万围攻滁州。朕兵不过三千,城墙低矮,箭矢将尽,危在旦夕。”

全息投影的画面炸开。

漫天火光,城墙上箭如飞蝗,攻城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下面黑压压全是人头。

朱重八提着刀在城头来回跑,嘶声喊着什么,脸上糊着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苏念的声音压低了。

“城将破之际,先生登城楼。”

画面里,苏长青出现在城墙最高处。

布衣上溅了血点子,袖子还是卷到肘上,但这回手里多了样东西。

他站在一架巨大的投石机旁边。

这投石机比寻常的高出一截,杠杆末端绑着一组铜质的滑轮组,配重箱用精钢加固过,底座嵌着可以旋转的铜轴。

苏长青的目光越过城墙,直直盯着远处敌阵后方那顶最大的帐篷。

帅帐。

他弯腰搬起一块打磨过的石弹,塞进投石机的兜囊。

双手握住绞盘摇柄,开始转动。

肩背上的肌肉绷起来,青筋从手腕一直爬到小臂。

旁边的士兵要上来帮忙,被他一眼瞪回去了。

“让开。”

苏长青盯着帅帐的方向,嘴里在算什么。风向,距离,抛物线。三秒后他松了手。

石弹飞出去。

那道弧线划过半个战场,越过人头,越过旗帜,越过前军阵列,精准砸在帅帐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