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精准地咬碎了他的膝盖骨,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扎破了破棉裤,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赵山河缓缓走上前,硬底皮鞋踩在混着血水的碎木茬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他在六子面前蹲下,滚烫的枪管顺势下移,粗暴地戳进六子大张着的嘴里,将那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硬生生捣碎在喉咙里。
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在六子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呜……呜……”
六子绝望地瞪大眼睛,眼底满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浑身抖得像筛糠。
“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
院子里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人,还有人在拍门,声音正往这边逼近。
六子的眼珠子下意识朝门口转了转。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赵山河盯着他,将枪管从他嘴里抽了出来,抵住额头。
“最后问一遍,谁让你杀黑四爷的?”
“魏三爷……是魏老三!!”
六子几乎是抢着喊了出来,生怕慢上半拍,那根抵着脑门的枪管就会再次喷出火来。
“是他许了我钱,还说事成之后,四爷手底下的场子分我一个!让我找机会……找机会弄死四爷!”
赵山河握枪的手没有动。
“所以,你就等到了今晚?”
“我……我本来没敢……”
六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死死盯着赵山河。
“后来四爷给我使了眼色,让我找机会动手。我就想着……屋里这么乱,您又挨着他坐……”
“所以我就想着……趁着乱,干脆把您跟四爷一块儿……”
六子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就算您躲开了,四爷中了枪,我也能说是想救他,慌里慌张打偏了……刚才大伙儿都在喊着弄死您,谁能想到我是冲四爷去的?”
赵山河看着他,没有接话。
六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不敢停。
“到时候,我就咬死了是误伤。三爷再出来替我说两句话,就说我也是为了护着四爷,一时心急……”
他喘了口气,目光躲闪着垂了下去。
“四爷没了,场子总得有人看着。三爷答应过,只要这事办成了,他就扶我一把。”
“有他撑腰,底下就算有人不服,也……也不敢说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赵山河盯着他。
“被你们围住的那个苏联人,在哪儿?”
“城北!城北那个废机床厂!”
六子急忙答道,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抢着往下说。
“就在里头的大车间!强哥他们守在外面,人还没抓着!回来报信的说,那人手里有枪,让四爷多带些人和家伙过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四爷!四爷!”
六子眼睛一亮,刚想抬头,额前的枪口便让他重新僵住了。
“赵大哥,我都说了……我知道的全说了!”
他仰着脸,左手哆哆嗦嗦地抬起来,想去抓赵山河的大衣下摆。
“您饶我一回,我家里还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