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是审判神棍道士时候的眼神,看来这阎罗王怕是有难了。
济公一改前面态度,没有再劝说林厌手下留情,只是最后看向阎罗王,再立掌念了声‘阿弥陀佛’。
林厌低头看着阎罗王,阎罗王只感觉那坐得熟悉了的宝座,如今换了一个人坐气势竟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恍惚间,他看见林厌抬起手,其手中一道蜿蜒流光瞬间飞出,落在自己的身上时,登时就变作了一股粗制绳子,将浑身各处紧紧缠绕,最后落在喉咙前,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
阎罗王不敢发力抵挡,这件事情眼下就只有大殿内这两人知晓,若是再捅到了天上去,按照那群神仙的性子,不仅不会保他反而会反过来死踩、恨不得立马摆脱干系,三成的罪都能给他们说到十成去。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但如今落在这里,林厌好歹也是地府一方的人,济公是佛门中人,应当不是赶尽杀绝。
就算是再不济,但起码也没有人添油加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还能得到一个显得公平的判罚。
当上吊绳束缚阎罗王过后,林厌便带着济公与阎罗王一同飞向枉死城。
枉死城内--
此地不由阎罗王直接管辖,而是分设了‘枉死城掌簿冥吏’与一众阴神鬼卒来管理,最后再由掌簿冥吏向上汇报,最终才会来到阎罗王的案前。
这掌簿冥吏,名为岑晦,字景墨。
在这地府也算是老人了,与一众阴神相比那也是老前辈级别的阴神,在这枉死城内从未离开过,可谓老树盘根,但凡新来的阴神都得先带来给岑晦过过眼。
岑晦的性情温和、仁善,面对无辜之魂下油锅遭受折磨,总是会长吁短叹,说他们真不应该受这苦楚。
又因为是枉死城内履历最深厚的阴神,故此与一众同袍的关系相处得极好。
不久前,枉死城内众阴神也听到了那一声源自『昭鉴南离厌霄妙道真君』的旨意,纷纷找到这位地府老人询问。
岑晦却摇头说不知道随意打发走,回过头来到房间最深处,眼前出现了一只黑色铁面邪神像。
他尝试联系,但是却未曾得到回应。
老狐狸暗道不妙,连忙转身拨开房门,可刚刚就要踏出去的一步,在这时忽然顿住,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因为正在这一刻,枉死城上空瞬间出现了上千道黑影。
咔咔--
这些黑影,个个佩戴面具,行动之间带着些许僵直缓动,像是毫无生机的傀儡,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紧盯着下方枉死城。
而就在枉死城众多阴神,感知到抬起头看来时。
登时空气中幽冥之气一阵扭曲,紧接着恢复平静时,那里已经出现了三道身影,就那么踏空而立,俯视偌大枉死城。
阎罗王连忙喊道:“停下!枉死城一切承接枉死鬼的刑罚,全都停下!”
阎罗王还抱着戴罪立功的想法。
下方阴神尽皆停下刑罚,又连忙将丢下油锅的魂给捞了上来,随身撒出去一捧黑漆漆的泥土,砂砾点在那魂身上,魂当即便不再剧痛哀嚎。
济公也看着枉死城的一幕幕,紧握蒲扇,问道。
“厌道友准备如何查起?”
身后阎罗王被狼狈捆缚着,林厌则是在前双手负后,眉心竖瞳展开,看着下方:
“案牍有异只是其一,余下则是关于降龙你。”
“我?”济公手中蒲扇一顿。
林厌道:“难道你从未好奇过,为何这黑罗刹被镇压在游魂道附近,却能够知道天庭发生的事情?知道你降龙于天庭赌约,又自愿转世成为凡人?”
此话一出,连阎罗王都反应过来,面露惊色:“枉死城有内奸通风报信?!”
济公直接用蒲扇敲了下阎罗王的脑袋 ,示意他闭嘴,然后正色问道:“难道枉死城有内奸通风报信?”
阎罗王在后头撇撇嘴,没再说话。
林厌道:“游魂道与枉死城距离最近,案牍有误,应权当是消除了黑罗刹带走的那些魂的影响,旧律之下枉死城就是一个法外之地,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注意,因为本身就不重要。”
“再加上阎罗王执掌地府,规矩松散,自然难保不会出现有二心的阴神。”
济公这么一想,说道:“能够在案牍里留下痕迹的人就那么个而已。”
林厌道:“错,只有一个。”
“他愿意铤而走险,身为公职却愿意助恐怖分子执行任务,若不是利益相关怕是说不清楚。”
“而对一个阴神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
“钱财?女人?修炼资源?”
“这些兴许有些吸引力,但却不值得豁出性命去冒险,本身便是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必定是加倍惩戒,到时候别说这些身外之物了,便是性命也留不得,元神都会被打散,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便是阴寿不足者,明明应该投胎转世却又舍不得地府,修为有限、寿命不足,所以才会不顾一切,与邪神合作。”
恐怖分子?
济公大概能听懂什么意思,顺着林厌的示意往下头看,立马便注意到了那眼瞅着外表就垂垂老矣的身影。
枉死城掌簿冥吏——岑晦!
众人顺着目光看来,发现是岑晦,也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岑晦这阴神我了解,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岑晦见事情败露,顿时面露凶色:“全都滚开!”
话音落下,即刻调动枉死城周边刻印的【幽锢锁魂大阵】,直接封死整个枉死城。
这【幽锢锁魂大阵】,原本是用来防止枉死鬼的魂魄出逃的,却似乎被岑晦暗自修改过,一时间无数光线分别插向下方的枉死鬼。
竟以阵力缠绕每一名枉死魂魄,加固阵法。
枉死鬼们痛苦哭嚎,若是此刻破封怕是得连他们的魂一起打散才行。
一时间就陷入了僵局。
济公扭头看向林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