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这无碍破阵,只不过是他应该感到惊讶的第一重。
待魔兵进入阵内,黑白空间骤然抽离,色彩迅速回归重新附着在众阴神身上。
立即听见有人喊道:“岑晦,切莫逃遁!留下来讲话说清楚,兴许是有误会未曾澄清!”
发现身体能自由活动后,岑晦本能地转身就跑,在听见那人喊声,不由吐槽:“呸,我怕是痴傻了才会信你!”
大家在枉死城为官,工龄最少的一位也有三十年了,自然都能听出那只不过是缓兵之法。
若是岑晦真的留下来,怕是不必等上千魔兵追上来,一众在枉死城任职的阴神,就得一拥而上将他给拿下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岑晦若真的犯了事他们也保不住,但若是顺势出手拿下,说不得还能得到大人的一些好感,升官有望啊。
岑晦立即毁去黑罗刹邪神像,连一点渣滓都不剩,而后转身就逃,而且一边逃还一边大喊道。
“兀那小贼,竟胆敢挟持阎罗王假传圣令,不曾想竟是为了枉死城而来,哼!果真是处心积虑,但你万万想不到,我岑晦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岑晦的声音在整个枉死城上空炸响!
不少不明情况的阴神停下动作,神色变换。
唯有那上千魔兵从其身边急速飞过,毫不犹豫。
林厌看着岑晦,首次与他对上视线。
面对岑晦的污蔑,林厌面不改色,只是冷冰冰道:“不知死活。”
构陷有用吗?
或许在一些时候是有用的,但是眼下捉拿岑晦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只是因为他恶意污蔑地府大司寇,且又要多上一份罪状。
此前若是让林厌来公正审判,兴许革职是免不掉,但最后终归还是有一条出路,不至于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但现如今,岑晦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的罪孽推进深渊底层,林厌能想到的判罚唯一一个。
适时--
魔兵已经追上岑晦,上千魔兵围追堵截,宛若猫捉老鼠。
任岑晦在下面利用对枉死城的了解东躲西藏,也无法甩掉魔兵。
上千魔兵已经将岑晦包围,岑晦徒劳挣扎、奋力反击,可是落下一个魔兵又会重新长出两个魔兵,魔兵越杀越多,早已经将下方枉死城东南角的地域围得水泄不通。
岑晦则是披头散发,口中吐息如牛,翻着一双一反往日常态的三白眼,身形低俯,死死盯着周边不断围过来的魔兵们。
岑晦怕死,为了死甚至可以违反阴律天条,与被镇压的邪神合作谋求生路,但是在被彻底包围、断绝生路的这一刻,他的心中竟生出玉石俱焚的绝意,就算是要毁去自身,也绝不接受审判。
即便是迅速涌上来的恐惧感,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上一次,他感受到这般未知恐惧感的时候,是他寿元耗尽肉身死亡的时候,不曾想到了地府反倒成了阴神,反倒充满无尽希望。
这一次,那恐惧感已经被岁月麻木。
岑晦环视不断靠近的魔兵,忽然抬头望去:“不就是个死吗?!”
话音落下,岑晦浑身气息陡然拔高,竟在这个时候悟透生死,进而突破。
岑晦的身体迅速膨胀,由内而外的释放出一股偌大威力。
仔细一看,这枉死城东南部,正恰合枉死城地脉,一旦爆发大阵破碎,连带无数枉死鬼也都会跟着魂飞魄散,岑晦赫然是要拉着所有魂一起死。
在岑晦看来,地府突发变故,地府高层没能及时发现自己与黑罗刹之间的合作,还在抓捕过程中导致枉死城溃散,难逃其责。
按照天庭条律,照样要治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责!
毕竟,最终总要找出一个人来担责任吧。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林厌瞬息间跨越大阵结界,出现在了岑晦的身后,抬手一把扣在他的脑壳上,施力下压。
岑晦的脑袋,在内部爆发出的强大威能与林厌施展出下压力博弈间,来回鼓荡,彻底变了形状。
林厌借以【骨之道】与施展在【极焰桃花】中压缩之法,竟硬生生又将岑晦的自爆又给压了回去。
下一击,林厌封住岑晦浑身法力,同时宣判道:
“岑晦!汝职司枉死城簿籍,为一己私利私通黑罗刹;事败擅开大阵,以万千枉死孤魂为质;逃窜构陷,污蔑大司寇;末了更欲自爆灵躯,倾覆全城,屠戮无辜。”
“诸恶并集,罪无可赦!”
“依阴司宪律,数罪并罚——革除职籍,销灭道行,剔除轮回之途,押入九幽绝狱,永受销魂之罚,形神俱陨,不复轮回!”
当一切手段都施展完而无可奈何,这一刻岑晦听见林厌的宣判声,心中终于涌起无尽悔意。
只是他这情况,林厌判罚等同于剥夺他一切权利终生,他连重新上诉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便被押解着离开了枉死城。
阴神们望着岑晦死气沉沉的背影,心里知道,虽然岑晦还在地府内,但是往后却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岑晦会一直受极刑,直到形神俱灭的那一天才算结束。
于是当他们再看向林厌的背影时,眼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将另一罪魁祸首了结,林厌转头看向被上吊绳束缚捆绑而来的阎罗王。
阎罗王狼狈地眨了眨眼睛,对林厌露出两排牙齿,讨好般地微笑道:“大人,这既然黑罗刹被灭,而岑晦这内鬼也已经接受惩罚,那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结束?
林厌静静的看着阎罗王,看到他心里头发毛。
出声却是问的济公:“降龙,你觉得本君应该拿阎罗王怎么办?”
济公轻扇着扇子,连忙丢掉手中瓜子,拍了拍手后,才凑上来。
当着阎罗王满脸惊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最后叹了一口气。
“唉--”
“阎罗王,你跟我在天上那都是老交情了,但是你前面可以说是恪守天条,没做对的事也没做错,但后面这枉死城掌簿冥吏重职,竟然与黑罗刹四私下狼狈为奸,你却什么都不知,可是严重的疏虞失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