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川立即拍板。

“陆晨接任主刀，施密特一助，勒布朗二助。”

护士迅速调整器械台。

陆晨站到了主刀位。

施密特站在他对面。

双方位置互换时，手术室内没有任何多余声音。

山本退到了墙边。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陆晨在国际心外团队中暴露经验不足。

结果他现在连靠近术台提出意见的资格都没有了。

“取大隐静脉桥血管。”

陆晨伸手。

准备好的桥血管被送到术野。

陆晨先检查血管长度、管径和分支处理情况。

他的手指沿血管壁缓慢滑过，确定每一段弹性和壁厚差异。

最终，他选择了中段质量最好的一段。

“序贯路径从升主动脉近端进入，先做回旋支钝缘支侧侧吻合，再延伸到右冠后降支做端侧吻合。”

施密特看了一眼血管长度。

“长度刚好，几乎没有调整余量。”

“够了。”

陆晨将桥血管轻放在心脏表面，重新估算心脏复位后的自然走向。

过长会导致扭曲。

过短则会在心脏搏动时持续牵拉吻合口。

陆晨只修剪了三毫米。

施密特眼神微动。

仅凭肉眼和触觉便确定最终长度，这种判断很少有人敢一次完成。

“建立局部固定。”

心脏稳定器轻轻落下。

设备只能限制一小片心肌表面运动，无法让心脏真正静止。

回旋支钝缘支所在区域仍在随着每次心搏上下起伏。

监护仪上的血压开始下降。

“平均动脉压五十八。”

麻醉医生立即报告。

“临时转流提高到每分钟两升。”

赵明调整手动泵流。

血压重新稳定在六十以上。

陆晨切开第一处靶血管。

少量血液涌出。

冠脉分流栓迅速置入，术野重新变得清晰。

施密特做好了随时吸引和协助暴露的准备。

然后，他看见陆晨落下第一针。

针尖进入血管壁的角度极小。

穿出位置距离切缘保持在极为均匀的范围。

心脏在跳。

血管在动。

陆晨的手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的左手随心脏搏动轻微移动，右手在运动间隙完成进针和出针。

不是用力量对抗心脏运动。

而是让双手跟随心脏，再在相对静止的瞬间完成操作。

第二针。

第三针。

第四针。

施密特原本还在判断每一针的落点。

到了第七针时，他已经跟不上陆晨的节奏。

示教室的大屏幕将术野放大了八倍。

多国医生能清楚看到针尖每一次穿过冠脉壁的过程。

吻合口边缘没有被撕扯。

桥血管内膜没有翻卷。

针距几乎完全一致。

“他在跳动心脏上做出了停跳状态的针距。”

一名意大利心外科医生低声开口。

没人回应。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回旋支侧侧吻合完成后，陆晨没有立刻开放血流。

他先调整桥血管走向，确认心脏复位后不会形成折角。

“松开局部阻断。”

血液进入第一处序贯吻合口。

桥血管迅速充盈。

术野干净。

没有渗漏。

周骁查看流量监测。

“侧侧吻合段流量良好。”

施密特盯着吻合口足足看了两秒钟。

他做了三千多台冠脉搭桥。

单纯论缝合，他见过很多快的术者。

也见过很多极稳的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