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白蕊姬12

白蕊姬用手托着下巴，乖巧的冲着他点了点头。

“以后不用怕这个。”他的声音低下去，手指从她头发移到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错了，有朕。”

白蕊姬抬起眼看他。灯火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乾隆看着她那副乖样子，忽然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灯花爆了两回，俗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白蕊姬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雪停了，窗纸透进来白蒙蒙的天光，映得满屋子都是柔和的亮。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被褥卷着，枕边搁着那只掐丝珐琅手炉，炉里的炭早就熄了，但被窝里还留着一点残温。外间有轻轻的脚步声，是俗云在收拾什么。

白蕊姬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脑子还有些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炕上，昨晚的事一幕一幕浮上来，她脸热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点热气压下去了。

“俗云。”她叫了一声。

帘子掀开，俗云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叠好的衣裳。那衣裳是藕荷色的，料子细看之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水面上的薄冰映着天光。

俗云把衣裳展开，是一件夹棉的暖缎长袄，领口和袖口滚着月白色的兔毛边，针脚细密匀净，一看就是连夜赶出来的。

“主儿，”俗云的声音有些犹豫，“这是奴婢用皇上昨儿赏的暖缎做的。料子奴婢裁好了，絮了薄棉，赶了一夜，答应试试合不合身。”

白蕊姬看着那件衣裳。暖缎，江南进贡的。她记得。上一世，就是这件衣裳，让她在皇后宫里被嘉贵人当众点破，说她身份低微，穿这样奢华的料子不合规矩，贵妃在旁边敲边鼓，说皇后娘娘主张后宫简朴。满殿嫔妃看着她，等着她下不来台。

然后她高傲的说了那句话，皇上喜欢自己这样穿。

皇后最后只能说，以皇上心意要紧。

白蕊姬看着那件衣裳，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穿，还是不穿？穿了，就是跟嘉贵人、贵妃正面撞上，满殿嫔妃面前落一个“仗着皇上宠爱不知分寸”的名声。不穿，换一件素净的，今天这事就过去了，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她低头看了看那件暖缎。料子是皇上赏的，俗云连夜做的。皇上赏都赏了，自己还怕穿吗？何况这满殿的嫔妃，没过几年就所剩无几，紫禁城就皇上和太后这俩老不死的命长。得罪就得罪了呗。反正皇后都说不要紧，皇上的心意才要紧。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好，服侍我穿上吧。”白蕊姬说。

俗云伺候白蕊姬穿好衣裳，又替她绾了发，把那对赤金点翠的玫瑰簪子别上去。白蕊姬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藕荷色的暖缎衬得她肤色白净，玫瑰簪子上的珍珠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她伸手摸了摸簪头的玫瑰花瓣，金片薄而韧，指尖蹭过去，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