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照谁在替谁活

也不再替他决定方向。

照影榜上,萧玄的“待自证”三个字,微微亮了一下。

门外所见,却依旧只是一个普通候影。

苏白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什么时候出发?”

“等司空千落回来。”

“为何?”

“你一个人去北坊,容易被人当成影。”

“带谁?”

苏白转身,看向正在与山下执事争论回信措辞的雷无桀。

“带他。”

雷无桀正在说:“我觉得应该写得更客气一点,比如‘诸位远道而来,先吃饱再登阶’……”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猛然抬头。

“我?”

苏白道:“嗯。”

“我去北坊?”

“你不是被人借了名字吗?”

“是。”

“那便亲自把名字拿回来。”

雷无桀看了看萧玄,又看了看苏白。

“可是我不太会查案。”

“你会走路。”

“会。”

“会问路吗?”

“会。”

“会不会有人冲出来打你?”

“那当然会!”

雷无桀眼睛一亮,随即发现不对。

“等等,师兄,你是不是故意说得很轻松?”

苏白拎起酒壶,转身向山门内走去。

“北坊又不远。”

萧瑟淡淡补充。

“以你的脚力,半日便到。”

“那我需要带剑吗?”

“你要是不带,别人更容易借。”

雷无桀立即把听雨剑背好。

无双走过来。

“我也去。”

苏白看他。

“你留山。”

“为什么?”

“顾长生还需要练剑。”

无双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已经把灯杆插在地上,重新握住了刀柄。

“我不用他陪。”

“你需要。”

无双道。

“你的刀有三处偏。”

顾长生眉头一挑。

“现在?”

“现在。”

两人说完,便走到山门另一侧。

无心也跟了过去。

“那我呢?”

苏白道:“你留着看人。”

无心笑道:“山门里如今最难看的人,怕不是越来越多了。”

“所以才需要你。”

李寒衣看着苏白。

“你不去?”

“我去做什么?”

“你是山主。”

“山主不能总往山下跑。”

苏白重新坐回石阶。

“门已经会自己走路了,我若还每一步都跟着,岂不是显得它没长大?”

李寒衣静静看他。

“你是懒。”

“也可以这么理解。”

苏白举杯。

“不过若真有一阵风吹到门前,我自然会醒。”

李寒衣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站在青莲旗旁。

可她的手,却从剑柄上移开,替苏白把被风吹乱的酒壶绳结重新系紧。

动作极快。

快到只有叶若依看见。

叶若依眸中浮起一丝笑意,没有点破。

远处,司空千落带着人回来了。

她身后多了一辆简陋的马车。

车中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脸色苍白,眉心却有一点细细的黑线。

沈照一路跟在车旁,神情紧张。

“人带回来了。”

司空千落道:“寒毒入脉,但没有伤到心脉。”

苏白看了一眼车中少女。

“能救。”

沈照猛地抬头。

“真的?”

“真的。”

“需要什么?”

“先把她送进医舍。”

苏白道:“再去问你的剑,它愿不愿意把藏在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沈照看向那只剑匣。

剑匣中的哭声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剑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了。

苏白站起身。

“顾长生。”

“在。”

“把剑匣送到照影酒池旁。”

顾长生走来。

“我来?”

“你是门前的灯,今日也该照一把剑。”

顾长生点头,伸手提起剑匣。

剑匣落入他手中时,里面的剑骨猛然震动。

黑色剑气沿着匣盖缝隙钻出,缠向顾长生手腕。

顾长生没有拔刀。

只是提着剑匣,一步一步向山门内走去。

那道黑色剑气在他脚边凝成一道人影。

人影没有脸。

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也会成为一把刀。”

顾长生低头看它。

“那是以后的事。”

他继续向前。

“现在,我只是替门搬东西。”

剑影没有再说话。

照影回风灯的青光从山顶落下,照在顾长生、沈照、那只剑匣,以及山门上青莲旗的影子上。

四道影子彼此交错。

却没有一条再牵向苏白。

玉碑之上,第三照的字迹微微一转。

【照谁在替谁活。】

下方浮出新的小字。

【今日暂明。】

苏白抬头,看着那四个字,笑着摇了摇酒壶。

壶中还有酒。

山下还有路。

北坊旧库里,还有一页被人提前取走的空白簿纸。

而那位戴黑木面具的沈姓之人,已经在荒废的青石村里,替萧玄写下了下一行名字。

只是他还不知道。

这一次,萧玄会亲自走过去,把那一行名字看完。

再决定,是否将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