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笔往画本上一放。

我靠，急冻人？

怎么上个大学，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耳熟啊。

“我打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出店门，拐到两人听不见的地方，直接拨给布鲁斯。

“大学那个低温项目，你知道了？他们把人家救老婆的机器给收了，你先别光查账，赶紧联系一下教授本人，看看人怎么样。人要不太好的话，咱俩就有的忙了，下一个副本估计就是极冻人的起源故事了。”

电话另一端，布鲁斯刚调出回收方交来的执行回报。

停止处置，主机留置。

听见那句救老婆，他按在屏幕上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打开回报所附的项目资料。

“已经在处理。辅助机组会送回去，资金恢复的通知也发了。”

“那就好。这个本心真的没那么坏的，单纯恋爱脑而已，我觉得能救还是可以救救的。”

“知道了。”

布鲁斯调出教授的号码，将返还设备的邮件抄送给大学，切出通话界面。

陈默握着手机，往咖啡厅看了一眼。帕梅拉正小心替他把杯子和画本隔开，免得杯壁上的水蹭到纸上。

设备能还，钱也能补。

大蝙蝠已经在办了，应该还来得及。

……

就在陈默走进咖啡厅前后，哥谭大学的实验室里，维克多扣住了主管的手腕。

控制台旁的实验桌上，几只盛着低温试剂的玻璃容器还没收走。

“松手！”

主管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开，另一只手推在维克多胸前。

维克多胸前一痛，手指松开，踉跄着撞上桌沿，胳膊扫倒了支架。容器从架上滑落，撞在桌沿碎开，试剂顺着他的肩颈浇了下来。

他张开嘴，吸进去的冷气让喉咙猛地抽紧，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搬运车被工人拽着往后退，轮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教授！”

有人想过去扶，主管先拦住了他。地上的液体正在扩散，白雾绕过桌脚，维克多的手撑在里面，皮肤很快失去了血色。

“出去，先出去！”

主管退到门口，把工人也往外赶。

“得叫医生，他身上全是……”

“我会处理。你们先去把车开过来，东西不搬了。”

人被催着退出走廊，主管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维克多，摸出手机。他点开刚收到的停止处置通知，在下面填了回报。

已经停止处置。主机留在原处。

他把那两行重新看过，按下发送，带上门走了。

维克多听见了门响。

“等……等等……”

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脚步声往远处去了，主机仍在工作，里面的诺拉没有动。

他爬过去，撑着舱沿站起来，去看屏幕上的曲线。

还在。

维克多把手贴在舱盖上，呼吸挤在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从指尖到手腕，连着浸透试剂的袖口，一片惨白。

“诺拉，你……你等我一下。”

他扶着桌子往外走。可门刚推开，走廊里的暖空气扑过来，他便捂住了喉咙。

胸口烧得厉害，刚能吸进去的那点气又堵住了。

维克多撞在门框上，伸手想叫人，手臂却已经抬不起来。他顺着墙滑下去，本能地退回实验室，倒在地上那片还没散尽的白雾里。

过了一会儿，胸口的灼痛竟然轻了。

他撑起身体，朝敞着的门挪动一点，呼吸又开始发紧。退回来，症状便跟着减轻。

维克多望着门外亮着灯的走廊，撑在地上的手一点点收了回来。

那些人刚才走出去的地方，他已经待不住了。

主机响了一声，维克多转过身，拖着身体回到妻子旁边。清退单还放在桌上，抬头印着韦恩集团的标志，下面是批准清退的签字。

他伸手拿过那张纸。

他说了多少次里面有病人，连她是自己的妻子都告诉他们了。

他们还是把人推开，伸手去碰开关。

维克多的目光停在那个签名上，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折起来，收进了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