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坤的证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真相之门。
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赵鼎坤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面前那台录音设备倾诉。陈让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手里握着录音笔,一字不漏地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
“2007年春节过后,徐振华给我打了个电话。”赵鼎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已经回忆了无数次的疲惫,“他说有个项目需要我帮忙,让我去一趟省城。我当时在临市开了一家小工厂,效益不好,正愁没钱过年。他说有赚钱的机会,我就去了。”
赵鼎坤停顿了一下,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说道:“我们在省城一家茶馆见面。他跟我说,瑞麟集团有一笔资金需要‘临时周转’,想借用我的公司走一下账。他说只需要签一份合同,钱到账后转出去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我做。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
“我当时犹豫了。”赵鼎坤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规的事情。但二十万啊,那时候我的工厂一年都赚不到二十万。我老婆生病住院,孩子的学费还欠着,我真的需要那笔钱。”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说道:“我答应了。他很快就派人送来了一份技术开发合同,内容是鸿鹄科技为瑞麟集团开发一套生产管理系统,总金额三百万,预付一百万。我签了字,盖了章。没过多久,瑞麟集团的一百万预付款就打到了鸿鹄科技的账户上。”
“钱到账后,徐振华立刻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钱转到几个指定的账户。我记得很清楚——第一笔五十万,转到一个叫Golden Summit Investment Ltd.的账户,开户行是新加坡星展银行。第二笔五十万,转到同一个账户。第三笔八十万,转到另一个账户,叫什么Bright Future Holdings,开户行是瑞士的银行。剩下的一百二十万,他让我分成两笔,分别转给他给我的两个个人账户。”
“我按照他的指示做了。做完之后,他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赵鼎坤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墙壁,目光空洞而茫然:“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没过多久,他又给我打电话,说还需要再走几笔账。我没办法拒绝,因为他手里有我的把柄——那二十万的好处费,他拍了照片,留了证据。我只能继续帮他做。”
“后来我才知道,他用我的公司,前前后后从瑞麟集团套走了至少五百万。而我,只拿到了那二十万。”
审讯结束后,陈让走进审讯室,在赵鼎坤对面坐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苍老而憔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赵先生,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赵鼎坤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决定时的平静:“我愿意。我已经躲了这么多年,不想再躲了。该承担的,我都愿意承担。”
陈让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确的号码:“赵鼎坤愿意出庭作证。证据链已经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