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刘紫衣微微摇头,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不仅我天策殿不知,放眼天下诸国,亦无人能窥其真容。”
“我天策殿曾遣太尉宗师深入天山,欲探其虚实。”
“然,那宗师一去不返,最终只传回一缕残魂,便彻底陨落。”
“故而,天山深处那条神龙,绝非寻常异兽。”
千面郎君眸光微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这一次,我倒要亲自会一会它。”
“呵……”
刘紫衣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虽修了我长生学派的《万古长青经》,枯木逢春,元气渐复,但如今也不过是冠军境武者的修为,距离太尉宗师,尚隔着一道天堑。”
“你若执意以凡人之躯迎击神龙,无异于飞蛾扑火,十死无生。”
千面郎君那双丹凤眼中,却燃起一抹近乎偏执的决然:“或许,有一法可破此局,让我重归宗师之境。”
刘紫衣神色骤变,厉声道:“你不要命了?”
千面郎君却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坦然:“若能为道,不要命又如何?”
刘紫衣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马车之内,一时寂然。
过了片刻,千面郎君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万古长青经》,如今已是朔西王府精锐必修的昭武武道功法。”
“在你踏入这朔西地界之前,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刘紫衣那张岁月不曾留下痕迹的容颜,微微一僵。
许久,她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将胸中郁结之气尽数吐出:“我确实未曾想到。”
“我刘紫衣,愧对长生学派的祖师,汉武刘彻。”
千面郎君抬手,指向车外李恪的背影,淡淡道:“郡王已遣人放出风声,说你是朔西王府新任的亲卫营都教练。”
刘紫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不屑:“新帝李治与天策殿,不会信的。”
“不。”千面郎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们会信。”
“因为朔西郡王行事,从无虚发,从不落空。”
“你也该清楚,他若想做成一件事,便从未有过失手。”
刘紫衣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是啊。
这位朔西郡王,一路从长安走到这苦寒朔西,何曾败过?
太尉府派出的杀手,死了。
儒家纵横派的刺客,绝了。
盘踞在荒漠绿洲山道的胡匪恶寇,灭了。
就在方才,那些在朔西横行无忌的异族战兵,也被他杀得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她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轻声问道:“千面郎君,你家郡王有圣人之智,觊觎他的,又岂止我大唐天策殿?天下诸国,谁不想将他据为己有,或除之而后快?”
千面郎君缓缓起身,身形虽在车厢之内,气势却已如出鞘之剑,锋芒毕露:“那便看谁的剑更利。”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双,我杀一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刘紫衣身上,问道:“刘紫衣,你长生学派立派之初衷,究竟为何?”
刘紫衣不假思索:“自然是求长生。”
“除此之外呢?”
刘紫衣略一沉吟:“将长生学派发扬光大,让祖师之道,泽被后世。”
千面郎君掀开车帘,迈步而出,声音随风飘入车内:“你长生学派的学说,虚无缥缈,世人信者寥寥,如何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