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狱卒摆了摆手:"李哥,跟他费什么唾沫?走,外头温着酒呢,别凉了。"
李二狗正要转身,赵虎仍在后面嘶吼:"放我出去!我要见县令!我要见县令大人。"
李二狗脚步一顿,回身抽出腰间皮鞭,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朝赵虎抓着木柱的手抽去。
"啪"一声脆响,赵虎吃痛,双手猛地缩了回去,手背上立马浮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老实点!"李二狗眯着眼,慢条斯理地把鞭子收到腰间,威胁着说道"再不识相,往后有你受的。这牢里,可不是你那衙门班房,还由着你耍威风?"
赵虎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肯认输:"李二狗!你个杂碎,平日里见了老子低头哈腰,今儿个敢打你虎爷爷?你找死。"
赵虎眼睛瞪的老大,凶神恶煞,要吃人一般。
李二狗怒火又起,刚要再抽,被王狱卒一把拉住胳膊:"行了行了,李哥,跟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这都关进来了,还能蹦跶几天?过两日就要升堂审了,到时候是死是活,自有县令大人定夺,何苦脏了您的手。"
李二狗这才收了手,狠狠剜了赵虎一眼,啐道:"行,今儿就饶了你这老狗一条命。多喘几天吧,且珍惜着。"说完转身,与王狱卒一前一后往外走,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哗啦一响。
赵虎瘫坐在干草堆上,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滴下来,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终于不再喊叫,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那股嚣张劲儿一点点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牢房里只剩下油灯"噼啪"跳动的声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鼾声。
清河镇的这位"虎哥",头一回尝到了真正的孤寒滋味。
明明今儿早他还睡在温柔乡里,还是那个吆五喝六的衙役头头。
可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想来全是林媛媛那个贱人惹的祸——若不是她非要去找那乡野丫头算账,他何至于此?
还有那帮平日里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狗腿子,转头就捅刀子,一个比一个狠。
还有那狗日的县令!他能在这清河镇安安稳稳坐着,靠的不就是他赵虎?如今倒好,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赵虎越想越气,一拳头捶在地上,糙石磕得指骨生疼,闷哼一声。
“他娘的,连个破地都欺负我。”
赵虎被关进大牢,班房头头的位置自然就有人惦记上了——谁不想往上挠挠?一个个争先恐后,拿赵虎从前干过的那些事当投名状——说他勒索商户、私吞罚银、勾结盐枭,连三年前他替人压下的一桩命案都翻出来,反咬一口说是他收钱灭口。那些个投名状写得比话本子还精彩,一个比一个狠。
赵虎的罪名越摞越高,从地痞无赖直逼江洋大盗。
县令大人闻之大怒,拍案斥道:“这个赵虎,仗着自己为非作歹,简直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