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1章 围剿邪丹,剑印先裂

围剿邪丹帖,是贴着送药短签落下来的。

药材行掌柜刚把新写的短签压到秤盘旁。

签上墨还没干。

明日病人药,照送。

下一息,一张厚黑红帖从半空坠下。

没有钉声。

只有一道很细的剑响。

嗤。

送药短签从中间被切开。

秤盘一偏,盘里剩的几粒净寒砂滚到地上,撞出细碎的冷响。

药材行掌柜的手还按在签角。

指腹被剑气划开一线。

血不多。

却正好滴在“病人药”三个字旁边。

钱守常从木栏外快步过来。

他先看短签。

再看黑红帖。

帖头四个字。

围剿邪丹。

帖尾除了药王谷黑红谷纹,还有一枚细长剑印。

剑印很白。

白得像冷铁刮过骨面。

柳元白的白衣执事已经铺开案纸。

笔尖刚落,就被那枚剑印逼得偏了一寸。

纸面裂出细细一道白线。

白衣执事抬头。

“万剑宗回印。”

药材行掌柜把手缩回去,袖口压住指腹。

“姜姑娘。”

他声音比昨日更哑。

“这帖压在我秤盘上。”

“我若送药,是送病人药,还是助邪丹?”

姜璃站在木栏内。

小黑炉还没点。

左肩白布换过一层,边角却已经有一点暗红。

她先没看围剿帖。

先看阿南。

“数。”

阿南抱着药账,闭眼。

一息。

两息。

到八息半,胸口仍旧颤了一下。

咳声比昨夜轻一点。

但还是咳了。

姜璃写:

阿南。

八息半。

未愈。

她又看小禾。

小禾已经自己把药碗放到案上。

碗边昨夜被验妖盘照过,还有一道淡铜灰。

她数到三息半。

咳声压不住。

姜璃写:

小禾。

三息半。

未愈。

写完,她才看黑红帖。

“围剿邪丹。”

她把铜勺搁在炉边。

“先围到病人药签上。”

钱守常立刻写。

药材行掌柜低头看自己的短签。

两半纸被剑气切得很齐。

左半写着明日病人。

右半写着药照送。

中间缺了一道窄白。

像有人把“病人”和“药”硬生生分开。

木栏外,昨日那个瘦高外柜药师没有来。

来的只有一只黑木匣。

匣子自己开着。

里面压着半枚验妖盘残边,一小撮灰白砂心,一截裂开的外柜袖口。

这些是昨日留案的证物。

而黑木匣上方,悬着新的围剿帖。

帖下没有人。

却有声音。

“药王谷会同万剑宗,清剿邪丹师姜璃。”

“凡供药、护炉、传方、载账者,皆以助邪丹论。”

“护炉之剑,按污剑论。”

“半妖师籍,待联验。”

声音不高。

像有人在很远处读帖。

每读一句,帖尾剑印就亮一分。

读到“护炉之剑”时,那道白线不再切短签。

它转向木栏内侧。

转向洛清寒的旧鞘。

洛清寒右手仍吊着。

左手按鞘。

剑鞘边缘被白线一碰,落下一点旧木屑。

不多。

小小一片,掉在药账旁。

阿南低头看那片木屑。

他把药账抱紧。

洛清寒没有拔剑。

“剑护的是人。”

她说。

“不是炉。”

剑印又亮。

白线顺着鞘身爬。

洛清寒左腕往下一沉。

右手没有动。

秦长青坐在木栏内侧,手边放着昨日收下的验妖盘铜屑银袋。

他没有看剑印。

先看木栏外的路。

路口没有人。

只有三道浅浅剑痕。

每一道都避开人脚,专切短签、药绳和账角。

秦长青道:

“远印。”

柳元白看向那三道痕。

“万剑宗的回印剑砂。”

“不算人到场。”

秦长青道:

“那就只按物证问。”

姜璃把小黑炉推到围剿帖下。

火没点。

她先取旧井灰。

灰线落在小黑炉和阿南药账之间。

又取秤灰。

灰线落在药材行短签和围剿帖之间。

最后,她把昨日验妖盘裂下的一点铜屑从银袋里倒出来。

铜屑没有碰丹丸。

只压在“围剿邪丹”的“围”字下方。

黑红帖颤了一下。

药王谷谷纹先亮。

万剑宗剑印也亮。

两道光一黑一白,像两根细针,同时往小黑炉扎。

姜璃没点火。

她问:

“围炉?”

黑红光停了一下。

姜璃把小黑炉往旁边挪开半尺。

两道光没有跟炉走。

它们仍钉着药材行短签。

钱守常的笔尖立刻压重。

姜璃又问:

“围方?”

她把空白方纸拿出来。

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黑红光没有动。

白剑线也没有动。

它们仍钉着被切开的“病人药照送”。

姜璃点头。

“那就不是围炉。”

“也不是围方。”

她抬眼看那张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