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的话音尚未散尽,徐清风已经越过裂缝,半出鞘的长剑迎风一震,青白剑气贴着血水向东铺开,沿途冻住两道血槽,最后撞上连接外阵的石桥。
冰霜顺着桥面迅速攀升。
两名金翅妖兵刚举起长矛,脚下便被寒气封住,后方赶来支援的重甲守军收势不及,连人带盾撞成一团。
“东边交给我。”
徐清风按住剑柄,没有回头。
苏妄和夜凤同时向西。
守在矮石台旁的狐族最先发现她们。
三块玉盘被举到胸前,赤色阵纹从盘底落进血槽,原本已经慢下来的血水骤然加速,被吊在铁架上的几只幼狐随之绷紧身体,伤口里再次涌出鲜血。
夜凤看见了那只白毛幼狐。
它离锁链总扣最近,手腕被铁环磨得露出白骨,脑袋无力地垂着,只有右手还抓着旁边同伴的衣角。
夜凤掌心的狐火猛然蹿高。
火光照亮她的侧脸。
片刻后,她将狐火压回掌中。
她没有扑向守阵的狐族,而是借着苏妄挡下长矛的空隙,从石台边缘翻过,落向锁链总扣。
先救人。
横刀擦着苏妄身侧出鞘,黑金刀光掠过血水,将正面冲来的长矛从中斩断。
她脚步不停,刀锋顺势压低,沿着第一段血槽横切过去,青石与阵纹同时裂开,积在其中的血水失去约束,朝低洼处倾泻而出。
外围祭阵暗了一角。
夜凤已经落在铁架下。
她将狐火按进锁扣,青焰顺着符文游走,却没有烧断铁链,反而被锁扣上的阵纹不断吞噬。
三名佩着赤羽铁扣的狐族从侧面包围过来,为首的灰发长老举起骨杖,杖头凝出一片赤光。
“夜凤,你带外族闯入祖地,还敢毁狐王血阵?”
夜凤抬起头。
“狐王血阵不会拿幼狐填命。”
赤光当头落下。
她没有躲,只把身体横在幼狐与骨杖之间。
狐火贴着肩背张开,挡住赤光的瞬间,右手已经抓住那枚烧红的铁扣,五指用力,铁扣上的禁制一寸寸崩裂。
灰发长老见她宁可受伤也不回手,抬起骨杖再次砸下。
一柄横刀从斜侧破开赤光。
苏妄一脚踏入血槽,溅起的血水打湿衣摆。
她没有看那名长老,刀背回旋,重重撞在对方胸口,将人从铁架前砸飞出去。
“守阵、放血的人留下。”
她一刀劈开第二处玉盘,冷声道:“其他人退到西侧,等救完人再审。”
灰发长老捂住胸口,从血水里挣扎着抬起头。
“这里是青丘!”
“所以才由活着的青丘狐族审。”
苏妄拔出卡在石台里的横刀,转身迎上两名金翅妖兵。
刀锋没有去碰正面的重盾,而是贴着盾沿滑下,先断其中一人的膝甲,再借他倒地时露出的缺口切进阵眼。
玉盘碎裂。
第二段血槽随之熄灭。
溶洞里的阵形彻底崩溃。
东侧石桥上,徐清风的剑气与金翅妖罡接连碰撞,碎冰不断落进血水;西侧铁架前,夜凤以狐火压住锁扣,三名亲金翅一脉的狐族还想上前,却被苏妄斩断的血槽隔在另一边;更远处,清阳王仍跪在界钉下,仰头望着那片空处,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