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色淡了下来,正要再次开口,就听女官来报,靖北王世子求见。
“宣。”
姜宸渊进来就见少女坐在太后身旁,在他进殿之后脸上浮现一抹惊喜,他不由自主微勾唇角。
“子深许久未来拜访太后娘娘,娘娘今日身子可还康健?”
闻言,太后也笑了,“托你父王的福,给本宫带了不少养身子的好东西,这次寒潮倒是没甚大碍。你来得正巧,方才正与惠嘉说起白云村那批药材呢,本想着皇帝那边药材紧缺,许多百姓无药可医,想问问这丫头能否拿出来造福于民,不料这丫头说是你靖北军所有。”
虽是玩笑,也是试探。
姜宸渊肃了脸色,道,“县主所言确是实情。不敢欺瞒太后娘娘,这批药材是我私下为我靖北王府手下伤兵残兵及其家属准备。如今气候异常,他们中许多人身子弱,生病是家常便饭。他们在战场上为我靖北王府和整个大周戎马半生,子深也自当竭尽全力保他们下半生安稳无忧。”
此话半真半假。
事情是真的,但药材所用却是他当初去林县找林星眠时另外设法购置。
“怪道靖北军上下都只认你们父子,子深有心了啊。”
这话究竟是夸奖,还是阴阳,也只有太后自己知道。
“不敢当,子深不过是顺心而为。”
太后笑了笑,转而看向林星眠,又道,“说起来,你与老七的婚事,倒是又叫你受了委屈。你已及笄,出了这事亲事怕是不容易,不若哀家再另外与你指婚如何?”
心里咯噔一下,但林星眠面上不敢显露,只做出一副愁苦姿态。
“多谢娘娘美意,但如今臣女实在无心此事。何况最近祖母也生了病,臣女想多在祖母跟前尽孝,此时再议婚事怕是不妥。”
太后倒是一副理解的模样,没再提起此事。
又留两人用过膳,这才放人离开。
两人的马车走出宫门,又走了一段,进入一条安静的巷子,林星眠忽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柳叶,出了何事?”
回答她的是姜宸渊的俊脸。
“世子?”
“为何不唤阿渊了?”
他抿着唇,还是那副冷脸。
林星眠诧异,“我以为世子并不喜我这般唤你。”
“哦?我还以为是县主是想与我划清界限。”
“怎么会?我一个注定被家族抛弃的孤女,能攀上世子这棵大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会想着和世子划清界限?”
旁人若是心虚,必会遮遮掩掩,不敢与之对视。
但林星眠不同,她越是心虚,越爱虚张声势,眼神定定地看着对方,满脸真挚。
正如此刻。
姜宸渊皱皱眉,忽然说道,“上次你说的话,我认真思考过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不该过分苛责于你。我了解你的品性,但绝无厌弃之意。”
“世子的意思是,就算我这般自私虚伪,巧言令色任性霸道,也并不讨厌我?”她低垂眼敛,让人看不清神色。
“嗯。”
她忽然笑了,“那多谢世子抬爱。”
姜宸渊看着她的笑脸,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黯然。
又想起一事,他又开口,“你是不是让沈望远暗中寻找囤积铁器?”
心中一紧,少女却并未开口。
姜宸渊叹口气,“我问起此事非是责问,而是叫你提醒沈望远注意最近的那笔大宗交易,那很可能是七皇子故意设的套。”
又是萧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