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调教日常

孩子们在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少。

像张坤,毕业后分到哪儿,眼下还说不准。

留在京城还好,要是分到外省,十年八年都未必见得上一面。

如今张池也回来了,孩子们也见了,一家人围着那只麻袋,谁也不让外人看。

等张家人散去,张池才带着妻儿回北新仓五号院。

路上天已经擦黑。

张池一手拎着空麻袋,一手牵着儿子,心里那点从东北带回来的紧绷,这才真正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趟赚得太大,也知道往后要藏的东西就更多了。

进了院门,娄晓娥把张福放在地上,小家伙摇摇晃晃地去追那条白脸大黄狗。

张池牵起娄晓娥的手,快步回了后院北房,关上门,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几步走进卧房,丢到床上。

娄晓娥面红耳赤,看着急不可耐的丈夫,没忍住咯咯笑出声来,任由他把衣裳一件件剥落……

白脸大黄狗趴在后门侧的狗窝前,听着正房里不断传出“鹅鹅鹅”的歌声,轻轻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看来春天不远了,也快到它该出去溜达的时节了。

一个时辰后。

张福哭闹着要找爸爸。

张池在里头应道:

“儿子,爸爸马上出来。”

张福哪里等得及,扯着嗓子喊:“爸爸!爸爸!”

两岁的孩子,别看走平路都会摔跤,挣扎起来小腿倒蹬得飞快。

抬头一看,张池赤着上身,下头只穿了条短裤,鞋袜都没穿,正把儿子举过头顶。

父子俩一块儿哈哈大笑。

等收拾停当,他抱起儿子,一家三口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张池还给娄晓娥找了张躺椅,让她靠着歇着,自己一边和妻子说话,一边做饭。

娄晓娥窝在躺椅里,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笑嘻嘻地说着这两个月的相思。

张池握着菜刀,背对着她,手里不时多出些厨房里原本没有的东西。

娄晓娥眼里只有丈夫,压根没察觉别的。

张池听她叽叽咕咕说了一阵,笑道:

“你带着儿子去师父家,连爱国都给了汤圆五毛钱压岁钱?”

娄晓娥嘻嘻笑道:

“嗯。他说他是小师叔,攒了好久才攒够。

我不让汤圆要,他还生气了,最后只能接过来。

他装成小大人模样,给汤圆说了几句吉祥话,还让汤圆长大后好好学习,师父她们都快笑死了。

不过没装多久,他非要抱着汤圆去教他放炮仗,让吴叔一巴掌给拍跑了。”

张池哈哈一笑。

娄晓娥又道:

“爱婷还说,爱国敢偷偷带汤圆去放炮,等你回来,指定要收拾他。”

张池心道,哪还用他来收拾。

眼下都六二年了,上头已经一个劲儿地吹风,鼓励中小学毕业生去农村劳动,说是大有可为。

就前几天,二月十四号,上头刚下发了继续减少城镇人口的那份指示。

再过五六年,爱国刚好高中毕业,正宗的老三届,他想不去都难。

算了,让他快活几年吧。

张池把菜下锅,问道:

“去王姨家怎么说?”

娄晓娥叹了口气,道:

“别提了,王姨家闹得有些不愉快。”

张池奇道:

“她家又怎么了?”

娄晓娥道:“王姨的小儿子回来了,就是雪梅姐的丈夫,叫宋胜利。

本来在内地当连长呢,很有前途。

宋叔没经过王姨同意,就把他叫了回来,要送去北面戍边。

那边冰天雪地的,条件差得多。

池子,你说宋叔怎么想的?”

张池手上不停,摇头道:

“不管怎么想,都是高尚的,令人尊敬的。

他都五十多了,压水井那件事上又立了功,如今是城东局的老大。

往后基本上也就到这儿了,岁数到了,没必要再为名利去争。

我们都能猜到北面凶险,他更不会不清楚。

能做出这个决定,他心里一定熬过。

尤其是前头有师父家的事……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娄晓娥道:

“王姨很生气,说这件事,无论该不该做,宋叔都不该自作主张,没跟她商量。

雪梅姐不敢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哭。

胜利哥倒还爱笑,一个劲儿劝。

宋叔也不解释,就说调令都发了。

实在不行,他也打个申请,一块儿过去。”

张池道:

“宋家老大、老二在金家战场上立过二等功,这些年位置都升上去了,调动起来不好弄。

老三还是正连,好操纵些。

可位置越低,也就意味着越靠前。”

他把菜盛进盘子,心里却替王姨难受。

做母亲的,哪里舍得。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舍不舍得能作数的。

对于宋家,有些情分不必说出口,记着就行。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道:

“那也太危险了。”

张池点头道:

“是。可宋叔了不起。”

娄晓娥道:

“王姨毕竟是老革命了,见我带着汤圆去拜年,心情才好了些。

不过也骂你,说你是个不省心的,没轮到你,就强出头,也不为家里老婆孩子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