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拎起包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顿住脚,道:
“明儿我请你……”话没说完,想起来这位明儿铁定没空,便改口道:
“后天我请你吃饭,去老莫。”
张池想了想,道:
“你什么时候走?”
宁影又气了:
“嫌我烦了是不是?想我快点走?”
张池责怪道:
“什么话?我是想请你去家里吃一顿,我给你下厨做一餐好的。”
宁影面容软和下来,语气轻柔了些,道:
“你不怕娄晓娥吃醋?”
张池笑道:
“我说了咱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与其早晚都要吃醋,早吃不如晚吃。
再者,我相信她不会。
她还跟我说过,你性格直率可爱,又美丽动人,当初没和你在一块儿,是我的损失。”
“就是!”
宁影恨恨说了一句,随即又叹息一声,道:
“大后天就走……那就后天吧。”
张池道:
“那行,后天我在东直门接你。”
宁影好气:
“你不知道我们家?”
张池担忧道:
“我怕老宁同志在楼上拿个半自动偷袭我,怎么办?”
“去你的!”
宁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笑了笑,妥协道:
“东直门就东直门。后天见。”
“后天见。”
张池说完,她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拉开门准备离去。
可刚一开门,就惊叫一声:
“啊!爸爸!”
张池心里咯噔一下,门外站着的是宁远超,那么方才那句“老宁”,十有八九是落在他耳朵里了。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随即又放下——反正横竖都要走这一步,早走晚走都一样。
张池也差点叫出声。
他一口一个“老宁”的宁副厂长,正拉着一张黑锅似的脸站在门口。
身旁不远处站着刘梅,脸色同样不渝。
再往后一点,才是工人医院的院长、副院长、副院长……一干人等。
宁影自然看不见他们,心虚地嗔怪道:
“爸爸,您怎么在这儿偷听啊?”
张池责备道:
“什么话,宁副厂长这是在视察工作。”
宁影回头皱着鼻子瞪了这玩意儿一眼,再回过头就笑嘻嘻道:
“爸爸,他刚才叫你老宁。”
张池立刻辩解:
“港岛回来的同志,请不要造谣生事。”
宁远超声音低沉道:
“你刚叫的不是老宁吗?我女儿哪里造谣了?”
他接到消息,说女儿在这边大哭,才赶紧赶过来。
没想到一进门,是这么个场面。
张池不虚他,道:
“我叫的是老宁同志!
这是工人同志对领导的亲切称呼!
宁副厂长,这没什么不妥吧?”
宁远超也看出来这小子对他毫无畏惧之心,眯了眯眼,问道:
“你在第二医学院学得怎么样了?”
张池笑道:
“还行。还有一年光景,就能回来继续为同志们服务了。”
宁远超道:
“还行?哪方面还行?”
张池笑道:
“都还行。不过教授说我药剂学学得最好。”
宁远超闻言笑了,点点头道:
“很好。工厂派你去进修,希望你能把握机会,好好学习。
既然药剂学学得最好,那在工厂上班的时候,就别在中医科了,去药房做事吧。
若还是干中医,去进修西医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字一顿道:
“要学以致用,好好工作。
单位一定会给你提供最适合工人发挥才能的地方,让你们尽展所学。”
周围不少听出话音的人,目光都开始同情张池了。
这小子该不会在东北冻坏了脑子吧?
他就算不说外科学得好,说个大内科也成啊。
实在不行,泌尿外科也成。
怎么就说药剂学学得最好?
这下,上头不就正大光明地给他穿上一双小鞋了?
张池面色不变,仍旧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张池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正愁寻不到由头转去药剂科,老宁倒好,亲自把他送了过去,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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