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把砖翻了个面:“你前面火烧得太急,外面看着红了,里面其实没透。后面你又怕烧坏,压火压得早,窑里的温度没走匀。”
富贵低头看着那些坏砖,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道:“我还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
有亮看了他一眼:“学和做是有区别的,真正把一窑砖烧出来,还得自己碰几回。”
富贵点了点头:“那下一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有亮知道他想问什么,打断道:“先别急着问下一窑,把这一窑弄明白。烧窑没有窍门,都是一窑一窑试出来的。你能把这一窑吃透,下一窑自然会比这一窑强。我当初就是这样走出来的,到现在,我也不敢说自己是老师傅,还在不断地琢磨。”
有亮又叮嘱了一句:“把好砖分开,坏的也别丢了,垫猪圈、垒墙角用得着。”
从富贵窑厂出来,老赵笑着道:“今天你这话说得好,让富贵自己琢磨最好,有些东西还是靠自己去试。”
有亮点头:“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全靠自己悟。”
回到家,金妹迎上来问道:“富贵那窑砖咋样?”
“这第一窑,他废了一大半,能用的不多。”有亮坐下来,看了看金妹怀里的小超。
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有亮看。
有亮伸手接了过来,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爹抱抱。”
马老太正在灶房里剁野菜,家里年初逮了两头仔猪,每天都要煮一大锅猪食。
看见有亮回来,她从灶房里伸出半个头来:“有亮,你明儿把猪粪清理清理,地里要肥呢!”
有亮把小超递给金妹,拿起铁锹转身准备去猪圈看看,这时,只见满福拉着脸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满福咋来了?”有亮用手拄着铁锹问道。
满福把崭新的自行车推到墙角:“二哥,我来接有珍回家。”
有亮和金妹同时愣住了:“接有珍回家?有珍没回来啊!”
满福也是一愣,他把自行车支好,满脸疑惑地看向了有亮:“你说有珍没回来?她可是出来好几天了,她真的没回来?”
马老太走出了灶房,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说有珍不见了?满福,是不是你的老毛病没改?”
“娘,我没对她做啥,”他看着马老太,搓着双手,眼神有些发飘:“就是前几天我俩拌了几句嘴,第二天她就不见了,我以为她又是闹脾气回来了。”
他这话说的含含糊糊,眼角的余光还偷偷瞟了有亮一下,像是怕别人看出点什么破绽。
有亮朝满福走近了几步:“几天没见,你就没出来找过?她一个女人家,你就这么放心?你知道她上次为啥回来不?”
满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我…我以为她又像上次一样…回来住几天自己就会回去…”
他看了看有亮和马老太:“娘,二哥,她没回来,你们说她会去哪儿?”
有亮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把正在迷迷糊糊睡觉的小超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有亮上前几步,瞪着满福:“会去哪得问你,她嫁给你,就是你的女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