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基地筛虫

自成一界 你来自那个星球

旧仓库里,何成局已经等着了。大刘和余素汐分站两边。周岚和唐婉晴带着仪器从后门进来。钱小爱也来了,守在门外。孙宇进来时,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问:“这是要干什么?”

何成局说:“帮你。也救你。”

孙宇看着何成局,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突然说:“我知道我身体里有东西。昨晚我就知道了。它在我肺里,像有根线,一抽一抽的。我吐了血,血里有小白点。我没告诉任何人。我怕你们烧了我。”

何成局说:“你碰过小陈,他身体里的虫卵可能有几粒钻进了你的手。周岚能取出来。你信我,就躺下。”

孙宇没动。他握紧铁拐,指节发白。他问:“如果我身上的东西已经和零号连上了,你救我,它也会知道。你不怕我把它的眼睛带进来?”

何成局说:“你已经把它的眼睛带进来了。但我不怕。它看见的,是我让它看见的。现在你躺下,让周岚把东西取出来。你还能活。如果你不配合,它从里面把你吃空,你死得更快,也照样把它的信号留在这里。”

孙宇沉默了几秒,慢慢走到墙角,把铁拐靠在一旁,自己坐上一张木板床。他躺下去,眼睛看着屋顶。何成局朝周岚和唐婉晴点头。

唐婉晴从箱子里拿出两个金属夹子,夹在孙宇两侧太阳穴上。周岚把探测仪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唐上尉拿着一根细针,针尖涂了一层透明的凝胶。何成局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唐上尉说:“这是零号的血清抑制剂。浙江情报处三年前做出来的。能让母体同步信号中断几分钟。但时间短,而且人会很疼。孙宇的肺里如果真有虫卵,针必须打到后颈两侧。你按住他。”

何成局走到床前,用两只手压住孙宇的肩膀。孙宇的身体很硬,像一块绷紧的铁。何成局说:“别咬舌头。”然后把一根软木塞进他嘴里。苏晚从门外进来,站到床头。她没说话,只把手按在孙宇的膝盖上。她知道,如果没有人在下面稳住他,孙宇会踢。

唐上尉下针极快。第一针扎在孙宇后颈左侧,第二针扎在右侧。孙宇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幸好何成局死死按着。他的嘴被软木塞撑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苏晚感觉到他膝盖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像无数小鱼在皮肤下面游。她的胃一阵翻搅,但没有松手。周岚拿着一个玻璃瓶,贴在孙宇唇边。孙宇嘴里涌出一股混着血丝的口水,里面有几颗极小的白色虫卵,一落进玻璃瓶就挣扎起来。

“还有。”唐婉晴盯着仪器,“他的肺里有一团大的。位置在右下叶。不是虫卵,是母体分株。针剂打不进去。要把他翻过来,从背后切开。何成局,用你的空间封住他的胸腔,别让那东西顺着血管跑进心脏。”

何成局没犹豫。他打开第二层空间,让能量从孙宇的后背渗进去,像一张极细的膜贴在他的肺叶表面。这需要极大的控制力。他不敢用力,怕把孙宇的肺压碎。唐婉晴已经剪开孙宇后背的衣服,用酒精擦了一道。她手里没有手术刀,只能用方晴递来的匕首,在孙宇右下背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颜色发暗,混着几缕黑丝。

苏晚闭上了眼睛。她不能看,但耳朵更灵敏了。她听见那团东西在孙宇体内蠕动,像一条蛇在烂草里钻。何成局的空间能量慢慢收紧,把它从肺叶上剥离出来。唐婉晴的刀尖探进去,轻轻一挑。周岚立刻把玻璃罐凑过去。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肉块被挑了出来,落进罐子里。它的表面全是细小的吸盘,像水蛭,又像没长成的眼睛。

“出来了。”唐婉晴说。

孙宇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呼吸弱得像要断。周岚赶紧给他上氧气,又注射了半支血浆。何成局收回空间能量,手抖得厉害。苏晚按着他的小臂,低声说:“你还好吗?”

何成局说:“没事。你呢?”

苏晚说:“我想吐。但我忍住了。”

何成局笑了一下,没说话。他转头看那团东西。它在罐底还在动,吸盘一张一合。唐上尉把罐子盖紧,递给周岚:“这是零号的分株。它能通过空气里的湿气呼吸。不能放在常温下。必须用液氮冻住,或者用高浓度盐水泡到它脱水。不然它还会逃。”

何成局说:“泡着。用铁志军的强酸。他化工厂有。我去要。”

唐上尉点头。方晴已经出去,在门口喊:“外面的人都在问孙宇怎么了。周卫华也派人来问。我按你说的,说孙宇旧伤发作,在抢救。没让人进来。”

何成局说:“好。现在封住旧仓库,除了周岚和唐婉晴,谁都不准进。钱小爱,你回唐上尉住的地方,把她的行李再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和零号相关的东西。苏晚陪你去。”

苏晚说:“我要留在这里听孙宇。他还没脱离危险。”

何成局说:“他暂时死不了。有周岚在。你跟钱小爱去。你不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外面还有五个浙江兵。他们刚才一定感应到孙宇身上的分株了。”

苏晚没再坚持。她站起来,跟钱小爱从后门出去。走出旧仓库时,她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何成局站在孙宇床边,正低头看那团东西。他的背影又直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钱小爱走在前面。两人沿着一条被草半掩的小路往唐上尉住的旧宿舍走。钱小爱忽然说:“苏晚,你的耳朵,是不是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

苏晚说:“不能。只能听心跳、呼吸、步子,还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动作。”

钱小爱说:“那你能听出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苏晚看她一眼,说:“你想说,你怕我。”

钱小爱愣了一下,笑了:“我不怕你。我怕何成局。他太能算了。”

苏晚说:“他是能算。但他不算人命。他算的是怎么让每个人都欠他一点,又都离不开他。”

钱小爱说:“那你欠他多吗?”

苏晚说:“欠。欠很多。所以我要一直在他身边还。还完了,就再欠新的。末日里,这样最安心。”

钱小爱不说话了。她推开宿舍门,屋里很干净,但有一股极淡的香皂味。苏晚皱眉。这个味道,她昨晚在唐上尉身上也闻到了。不是夜兰香皂,是另一种,像浙江产的消毒皂。钱小爱走过去,从床下拉出两个军用行李包。一个黑色的,一个灰绿色的。她先打开灰绿色的,里面全是衣服和文件。苏晚站在门口,用感知扫了一遍。

“黑色那个。”苏晚说,“底层有夹层。里面有一个金属盒,很小,上面有孔。”

钱小爱打开黑色行李包,伸手进去摸。果然摸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盒上有许多小孔,像蜂巢。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苏晚走近,听见里面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爬。

“别开。”苏晚说。

钱小爱的手已经按在盒盖上,闻言缩了回来。她说:“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