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裴凛的礼物(下)

云落僵硬地转头看去。

裴凛正站在门口,沉着一张脸,脑袋上还隐约顶着一坨阴云。

云落头皮一阵发紧,眼疾手快地捞起账册和大氅,贴着墙根溜了。

库房里一片安静。

沈折枝莫名有些心虚,干咳两声打破尴尬:“你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本来应该有人通报的……”

“但那个通报的人刚才正撺掇你,要把我送的东西全锁进铁皮柜子里!”

裴凛一边告状,一边把手往背后藏,手背上青筋直跳,显然是攥紧了什么物件。

今日的他,又是带着礼物来的。

门房当值的小厮深知这位爷与自家殿下的关系,不敢让他在外头干等,便将人请去了前厅喝茶稍候,自己则去寻云落姑娘拿主意。

裴凛耐着性子喝了两盏茶,迟迟不见人来,索性自己找了过来,想着让云落顺便找个像样的锦盒把礼物装起来。

谁成想,刚走到库房门口,就听见这主仆俩在里头密谋,要把他精心准备的心意当破烂锁起来!

“……藏什么呢?”

沈折枝无视了他的控诉,探头往他身后看去。

裴凛往旁边一躲,冷哼一声,别别扭扭地开口:“没什么,反正我送的东西,也是要被锁进铁皮柜子里的破烂,不看也罢。”

说是这么说,那双黑沉的眸子却一直往沈折枝脸上瞟,满脸都写着想被哄想被哄想被哄……

沈折枝暗自好笑,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再藏,我把你也一道锁进去。”

听到这话,裴凛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便顺坡下驴卸了力道,由着她把手拽了出来。

沈折枝低头看去。

他的掌心里,是一根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木簪。

簪头雕着一朵不知是牡丹还是菊花的花朵,花瓣厚薄不匀,簪身上还留着好几道没打磨平整的刻痕。

沈折枝:“……”

哥,怎么又开始搞艺术创作了?

见她光看着却不吭声,裴凛的脸瞬间拉了下去。

他赌气似的要把手抽回来:“你不喜欢就算了,我……”

“谁说我不喜欢?”

沈折枝将木簪从他手心抽走,一本正经地开始瞎掰,“方才我和云落说的话,你不是听到了么。”

裴凛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一句嫌弃的话都没说过啊。”

“只不过觉得这些东西不是日常能用的物件,可我又舍不得随便乱放,便想着找个稳妥的地方锁起来,难道不对吗?”

她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忽悠着:“你想想,我特意打个精钢大锁的柜子,将它们珍而重之地封存起来,旁人若是瞧见了,定然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以为我宝贝得很呢。”

“这不恰恰说明,你送的东西在我心里,比这满库房的金银珠宝还要贵重?”

裴凛一愣。

他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冷硬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当真?”

“比真金还真。”

沈折枝将木簪塞回他手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喏,既然是你亲手雕的,还不替我簪上?”

裴凛喉结滚了滚,上前小半步,动作轻柔地捏着那根木簪,将它插入了她的发间。

沈折枝见这头顺毛驴被捋顺了,笑着开口:“这下痛快了吧,我……”

话音未落,一双手臂突然从背后圈住了她的腰。

裴凛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闷声开口:“你又编瞎话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