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物件暴露在空气中。
沈折枝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竟然……是一件衣袍。
玄黑色,料子用的是只有天子祭天时才能动用的顶级云锦,上面密密麻麻、流光溢彩的,全是赤金线绣成的图腾。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抚过那冰凉顺滑的锦缎。
四爪过肩蟒。
以她如今一字并肩王、兼领大燕右相的身份,穿件蟒袍自然是规矩之内。
可问题是……这件衣服的形制、走线,甚至是袖口和下摆绣着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全是历代帝王独享的专属纹样。
除了那条龙少了一爪,这根本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龙袍。
沈折枝心中一动。
她转头看去,眨了眨眼睛:“陛下,我没记错的话,大燕律例第三卷第七条,私制龙袍、僭越帝王仪制者,好像要诛九族来着。”
裴玄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重新握住沈折枝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这衣服是朕亲自画的图样,亲自命人制的,若要诛朕的九族,能不能先诛皇叔?”
沈折枝:“……”
那还是别诛了,裴凛长这么大不容易。
“那日,朕曾在皇城之上对你说过,这大燕的江山,朕与你共享……”
裴玄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连代表天下至尊的金印你都收了,如今不过是一件龙袍,算得了什么?”
沈折枝好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若真穿着这身皮上朝,他们又跑来御书房外头跪着哭丧,最后头疼的还不是你?”
“无妨,朕已经习惯了。”
裴玄低头,捧起沈折枝的脸,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眼尾,“你只管告诉朕,喜不喜欢?”
沈折枝闻言眼睛一弯,连眉梢都染上了张扬的笑意。
“自然喜欢。”
她转过身,指尖再次拂过那件玄色龙袍袖口上的日月星辰,“这衣服做得这么精细,花了多久?”
“从你平定北域,班师回朝那日,朕便命尚衣局开始准备了,几十个顶尖绣娘,赶了整整三个月。”
沈折枝摸着那栩栩如生的纹路,啧啧称奇:“这是十二章纹,可龙爪的数目又不对,尚衣局的人没吓死?”
“朕亲自下的旨,他们怎敢多言?”
裴玄退后两步,目光愈发温柔:“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沈折枝正在心里琢磨着这衣服穿上得有多威风,闻言便点了下头。
腰间突然一松。
裴玄的手指不知何时挑开了她常服的革带。
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顺着衣襟探了进去,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一扯。
沈折枝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按住散开的衣襟:“你干嘛?”
“试衣服,自然要先脱。”
裴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手下动作却不停。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身前,用指尖灵活地挑开了她中衣的系带。
偏殿内空无一人,冰鉴散发的凉气贴上沈折枝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沈折枝:“……”
这人分明是想借着试衣服的由头,行不轨之事吧?
不过,她与裴玄毕竟是老夫老妻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索性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松开手,张开双臂。
“行,有劳陛下伺候本王更衣。”